部，薪資水平向來是行業內的一個傳說。普通職員每月到手的數目，往往抵得上別家公司經理級別的收入。七八千的月薪在這裡不過是基礎線，這種手筆，放眼整個商界也尋不出第二家。敢這樣撒錢的企業，多半撐不過幾個季度的財報周期。
藍天的掌舵人深諳一個道理：餌不夠香，魚不會上鉤。員工肯埋首為你賣命，圖的不外乎是實實在在的回報。畢竟，誰也不是誰的再生父母，光談理想畫大餅，遲早要散夥。
顧白身子往後一靠，目光斜睨著眼前的人，嘴角噙著絲若有似無的笑。“假如我說，我在你們集團裡的分量，比你們董事長那位公子還要重上幾分——你會不會覺得意外？”他不急不緩地繼續道，“其實也沒什麼稀奇。那位少爺嘛，成日裡除了揮霍享樂，正事是一概不沾的。老爺子年歲不小了，還得親自扛著這麼大一攤子事，累不累？倘若這時候，有個得力的人能替他分擔一二，他會不會覺得輕鬆些？”
他頓了頓，觀察著對方細微的神色變化，才慢悠悠補上最後一句：“他一輕鬆，自然就看誰更順眼。保不齊哪天，就把人從泥坑裡拉出來，當半個兒子看待。這偌大的家業，將來落到誰手裡……可就不一定了。所以，對我客氣些，總沒壞處。”
話裡綿裡藏針的意味，讓對麵的人一時怔住，半晌沒接上話。他心底暗自驚詫：這人手腕竟如此老辣？
“……明白了。”那人終是低了頭，“您的普洱已經備好。若是不合口味，或還想嘗嘗別的，隨時吩咐便是。”
顧白卻忽然挑了挑眉，改了主意：“普洱？我現在不想喝那個了。換鐵觀音吧。”
明明前一刻親口要的是普洱，轉眼就變了卦。對方臉上掠過一絲為難：“顧先生，集團裡備著的上等鐵觀音，都是招待貴賓用的，庫存實在不多。普洱也是頂好的，醇厚回甘，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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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對方如何描摹那普洱的妙處，顧白隻是垂著眼，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那居高臨下的姿態，無聲卻壓人。
“老爺子可交代過，”顧白抬起眼，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分量，“若是伺候得不周到，我是可以直接找他說道說道的。到時候扣了獎金，可別怨我沒提前打招呼。”
一提到工資，對方衝到嘴邊的辯駁硬生生咽了回去，臉色白了又紅，終究還是轉身，默默去備那盞珍貴的鐵觀音。
茶端上來，熱氣嫋嫋。對方垂首：“顧先生，您的鐵觀音。”
顧白卻不接，隻饒有興致地瞧著對方強壓慍怒的臉，忽然又笑了：“現在……我又想嘗嘗碧螺春了。勞煩你再跑一趟？”
不過短短幾句對話的間隙，接待員已經控製不住地翻起白眼，語帶不耐地衝著顧白開口：“我說兄弟，你到底想怎麼樣？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又換那個，能不能給個準話？你這是在耍我玩嗎？”
顧白見他竟敢違背自己的指令，當即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王流暢老爺子的電話。
此刻的王流暢正坐在辦公室裡處理文件，突如其來的鈴聲讓他皺起眉——他最厭惡辦公時被人打擾。然而瞥見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顧白”時，他瞬間坐直了身子，臉上掠過一絲錯愕。
“喲，這才剛到新辦公室就想起我來了？”王流暢接起電話，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笑意，“是不是那邊待不慣？要是不喜歡，我讓助理馬上給你調換。”
他對顧白的縱容幾乎毫無底線，話音落下後等了等，卻聽那頭一片安靜，不由又笑著追問：“怎麼不說話？這可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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