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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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流暢靠進寬大的皮椅裡，臉上仍掛著那副慣有的、和氣的笑容。“救命之恩，總不能轉頭就忘吧？當初我躺在醫院裡，連穿白大褂的都不敢全信，是他用祖傳的方子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風水堪輿，人家是正經家傳的手藝。試一試，總不會有壞處。”
底下響起一片壓抑的嗤聲和交頭接耳的窸窣。另一個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按著太陽穴，語帶焦灼：“王老，這不是試不試的問題！企業生存，成本是第一道關。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我們放棄低價成熟的地塊，去押注那塊貴得離奇的‘寶地’？這簡直是兒戲！”
顧白在這時停下了轉筆。鋼筆“嗒”一聲輕響，平躺在光潔的桌麵上。他伸手，將麵前那杯一口未動的黑咖啡緩緩推到了那背頭股東的麵前。褐色的液體在杯中輕晃，映出頭頂慘白的燈光。
“經驗之談。”顧白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私語瞬間靜了下去。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看著對方，“若實在覺得荒謬，門在那邊。”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這話裡的份量，儼然已不是“紅人”或“顧問”該有的口吻，倒像是早已執掌生殺大權。王流暢笑容未變，隻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水麵並不存在的浮葉。
會議在不歡而散的氣氛中草草收場。顧白隨著人流走出會議室時，能清晰感到背上紮著許多道目光，冰冷、審視，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隱約有低語飄進耳中：“……不知天高地厚……遲早要出事……”
他麵上依舊平靜，心裡卻掠過一絲荒謬的涼意。不過是想尋個暫時的落腳處，竟也卷進了這般是非，甚至惹上了“性命之憂”的傳聞。
為表安撫，王流暢親自帶他去看辦公室。房間在走廊儘頭， 的胡桃木門厚重氣派。推門進去，眼前豁然開朗：一整麵落地窗將城市天際線儘收眼底，室內寬敞明亮，昂貴的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成套的嵌入式書櫃一應俱全，空氣裡還飄著淡淡的檀香。
屋裡並非無人。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聞聲回過頭，看見王流暢，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可那笑容在瞥見顧白時，驟然僵住。
“天龍啊，”王流暢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這間辦公室，先給顧先生用。你暫時委屈一下，搬到新員工那邊去。反正你主要也是電話聯絡，在哪兒都一樣辦公。”
趙天龍臉上的肌肉細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目光在顧白身上停留了好幾秒，那裡麵翻湧著難以置信、被冒犯的怒火，以及一絲竭力隱藏卻仍泄露出來的嫉恨。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極其生硬地扯動嘴角。
“好，王老安排就是。”聲音乾澀。
顧白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接受著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審視。他踱步到窗前，望向窗外鋼筋水泥的森林。趙天龍沉默地開始收拾桌麵上寥寥幾件私人物品，動作很重，鋼筆擱進筆筒時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直到趙天龍抱著箱子離開，房門輕輕合上，那最後投來的一瞥，依舊如冰冷的刀鋒。
趙天龍將目光投向顧白，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說說看，若你加入我們，能帶來怎樣的實際效益？你的畢業院校、所學專業、在校成績如何？過往履曆呢？有過幾年工作經驗？又曾創造過什麼價值？”
他抓住機會，一連串追問擲地有聲，意圖在氣勢上徹底壓倒對方。
顧白卻神色平靜，迎著他的視線答道：“我平凡無奇，若論優勢，確實沒有企業任職的經驗，從未踏足過公司職場。”
“至於學曆，”他略作停頓，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更不值一提，不過是所無人聽聞的普通院校。讀書時，倒拿過一次三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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