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落灰塵，“你有種就一輩子別出來！老子帶了二十幾個人，把這兒圍得鐵桶似的，今天你連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一直站在顧白身後的皮蛋，此時眼睛微微一亮。他壓低聲音道：“顧先生，這也太囂張了。要不我出去會會他？就算他們人多，我也未必怕。”
顧白卻仍坐著，連姿勢都沒變一下。“急什麼。”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閒適，“讓他砸。門砸壞了才好。等會兒王流暢下來，自然會收拾他兒子。”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點幾乎看不出的笑意，“王流暢喝的那些藥，方子是我開的。藥性偏熱，服多了容易躁怒。待會兒別說二十幾個，就算來一百個，他爹也能鎮住。”他拿起桌上的紫砂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至於王大壯為什麼恨我——無非是我把他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老爺子一醒，遺產又成了活資產，他一分錢都摸不著。這種畜生，咱們就當看個熱鬨，何必動氣？來，坐下，泡壺茶。”
皮蛋一愣，隨即會意，轉身走向牆邊的紅木茶櫃。櫃裡陳列著好幾罐茶葉，封簽上都寫著名目。他仔細看了看，回頭問道：“顧先生，這兒有大紅袍，有陳年碧螺春，還有存了二十多年的普洱。普洱性溫，入口柔和，您看……”
“就普洱吧。”顧白點了點頭。
茶香剛剛氤氳而起，走廊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天龍幾乎是衝過來的——他老遠就聽到砸門的動靜，透過玻璃隔斷，卻一眼看見顧白正用他那罐珍藏多年的老普洱泡茶。血嗡地一下衝上頭頂，趙天龍隻覺得天靈蓋都要炸開。
“顧白！放下！”他扒在玻璃上，手指敲得砰砰響，“那是我的私藏！誰準你動的？！”他氣得聲音發顫，“你別以為救了董事長，當了總經理，就能在這兒為所欲為！我才是公司的老人，你信不信我把這事捅上去，董事長立馬讓你滾蛋！”
顧白最聽不得別人用這種命令的口氣跟他說話。若是好言相勸，他或許還留三分餘地；若是居高臨下地威脅，那便半點情麵也不必講了。
他抬眼，對一旁候著的翠花淡淡吩咐：“把櫃子裡所有茶葉的封口都打開。每樣取一點出來，我要一一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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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有些遲疑：“顧先生，這……會不會太浪費了？茶葉開了封，走了氣，可就存不住了。”
“照做就是。”顧白語氣不容置疑，“別的不用你操心。”
玻璃窗外，趙天龍眼睜睜看著翠花一罐一罐打開那些他視若珍寶的茶盒，眼前一陣發黑。他扒著窗框，牙縫裡擠出話來：“顧白……你別太過分。要是落在我手裡，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不就站在這兒？那你為何還不動手剝我的皮，難道隻會逞口舌之快？要做事就拿出行動來，老頭子，來啊，我一步也不退！”
翠花將泡好的普洱茶輕輕端上，顧白接過茶盞，徐徐啜飲。這價值數萬的名茶，果然與市集上那些散裝的廉價貨色天差地別。難怪那些商界巨賈談生意時，總要一壺接一壺地沏上這樣的好茶——不僅能讓成事的幾率增添幾分，更微妙地襯出主人的格調與底蘊，可謂一舉兩得。
“著實不錯，”顧白放下茶盞，微微一笑，“沒想到趙天龍趙總在品茶一道上也有這般見識，趣味倒是與我相投。往後，或許能做個朋友。”
趙天龍盯著顧白那副悠然品茗的模樣，心頭像是被細針密密地紮著，雙手不自覺抵在玻璃窗上，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窗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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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側的王大壯仍掄著重錘，發瘋似的砸向那扇緊閉的門。他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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