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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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旦眉梢微挑，出聲喚道：“師叔？這是誰惹了您，氣到要掀人家祖墳的地步？”
四目道長聞聲轉過頭，先是一愣，繼而露出驚喜神色：“阿政？你怎麼在此處？你師父也來了？”
他張望幾下，不見九叔身影，眼底那點喜色便淡了些，換上些許失望。
“我來此是為研習占卜之術。”
趙旦引著他走向路旁茶肆，撩袍坐下，招呼夥計上了一壺龍井，“倒是師叔方才所言，那姓茅的……”
“咳！”
四目道長略顯尷尬地乾咳一聲，打斷他的話頭，“不提也罷。
還是說說你，怎會獨自跑到這地方來？”
趙旦執壺斟茶，氤氳熱氣模糊了彼此神情。
他便將從替千鶴師叔尋覓道場說起，講到九叔三招之內鎮殺邪姬的舊事。
四目道長聽得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嘴角抽了抽，那盞剛到唇邊的茶忽然便失了滋味。
“三……三招？”
“正是。”
四目道長默然半晌，終究還是仰頭將茶飲儘。
茶湯入喉，隻餘一片清苦。
他心中滋味複雜難言，大抵與昨夜聽聞此事的敖天龍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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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姬是何等人物？那是曾從他大師兄石堅手底逃脫的棘手妖魔！
“對了師叔，”
趙旦放下茶盞，目光清亮地望過來，“方才您提到的那位姓茅的，究竟是何方神聖？竟連您的生意都敢截去？”
趙旦饒有興致地問道，以四目道長的脾氣，若真有人敢搶他的營生，按常理早該亮出請神術讓對方吃些苦頭了。
可眼下道長隻是罵罵咧咧，這情形實在反常。
他心中疑惑，抬眼仔細打量四目道長，這一瞧卻更覺蹊蹺——道長身上竟無半點傷痕。
“莫非根本沒動手？”
趙旦暗自思忖。
四目道長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隨即歎口氣，滿臉無奈道：“還能有誰？就是你那位活到快三百歲的祖師爺唄！”
“……”
趙旦一時無言。
哪家的祖師這般拚命？三百歲高齡還奔波趕屍？
四目道長壓低聲音，朝四周瞥了瞥，點頭道：“沒錯，不過他並非總壇出身，而是茅山七十二道觀中長生觀的門人，修的是長生術。”
“長生術？”
趙旦眼中掠過訝異。
四目道長神色複雜地搖搖頭：“並非你我心中所想的長生之法，也與江湖流傳的那些不同。”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那杯依舊澀口的茶抿了一口，“他修的是放生添壽的法門，戒律極嚴，諸多限製……譬如半點葷腥不能沾，隻能茹素，更不能近女色。
戒條繁多，對修行也大有妨礙。”
“難怪近三百歲了還得為錢財奔波。”
趙旦心下恍然。
看來這法門對修行確有拖累，否則這般年紀，斷不至於來搶四目道長的生意。
長生觀能傳承至今，也說明此法雖有問題卻未致命，否則早已斷了香火。
三山盟威雖勢大，卻也擋不住世間將死之人的貪求。
如此看來，這長生術確非什麼上乘路數。
“總之，這長生術你連看都別去看。”
四目道長神色肅然，“這般長生非你我所求，看了無益，反倒可能動搖道心。”
趙旦點頭應道：“三百歲還得為銀錢發愁，這般長生不修也罷。”
“……”
四目道長表情微妙地動了動嘴角。
這話雖直白，卻也在理。
他摸了摸咕嚕作響的肚腹，瞥見鄰桌茶客的點心，問道：“你用過飯了麼？”
“吃過了。
師叔還沒用飯？走，我帶你尋個地方吃飯。”
趙旦拋下幾枚銅錢喊了聲結賬，拉著連說“隨便對付點就行”
的四目道長，徑自朝街角那家酒樓走去。
“何必破費，我隨便吃些就好。”
四目道長笑著看向主動替他拎行李的趙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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