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底層的行軍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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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如同螻蟻，隻顧著眼前的吃喝拉撒，掙紮求生，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些。
如今，她有了稍微喘息的機會，這些關乎世界本質的謎團，便如同鬼魅般浮現，帶來比怪物更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找到了一處背靠巨大岩壁、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的凹陷處，將越野車小心地隱藏進去。
設置了載具核心的低功耗警戒模式後，她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逐漸被墨色浸染的天空。
天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熟悉的星辰。
隻有一些陌生的、散發著詭異光芒的星點，如同冷漠的眼睛，注視著這片沉淪的大地。
“公路的儘頭……到底是什麼？”
“而我們的未來……又在哪裡？”
這兩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了她的心頭。
按照係統公告的指引，時雲崢駕駛著越野車，朝著地圖上標注的最近一個“七日休整安全區”駛去。
越是接近安全區，路況越是觸目驚心。
不再是單純的荒涼，而是布滿了殘酷的戰爭痕跡。
焦黑的車輛殘骸如同扭曲的金屬墓碑，散落在公路兩側和路中央。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來不及被係統刷新掉的、屬於人類的殘肢斷臂。
一隻死死抓著方向盤斷手，半截穿著牛仔褲、斷麵血肉模糊的大腿，甚至是一個滾落在路邊、雙目圓睜、凝固著驚恐表情的頭顱……。
這些屍體混雜在一起的，還有各種怪物碎裂的甲殼、斷裂的觸手和乾涸的粘稠體液。
濃烈的血腥味和腐敗氣息，即使隔著車窗似乎也能隱隱聞到。
這裡顯然經曆過極其慘烈的戰鬥或逃亡。
新手期，並非對所有人都意味著“簡單”。
時雲崢麵無表情，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些。
她小心地規避著這些障礙物，心情如同被浸入了冰水。
這就是失敗者的下場。
赤裸裸，血淋淋。
就在距離安全區那散發著柔和白光入口不到五百米的一個廢棄加油站旁，她看到了一個人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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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雲崢心中一凜，立刻減速，警惕地觀察。
那是一個靠在廢棄輪胎上的中年男人，穿著沾滿汙漬的工裝，臉色蒼白如紙，他的腹部有一個恐怖的貫穿傷，簡單的包紮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液在他身下彙聚成了一小灘。
他的臉色灰白，呼吸微弱而急促，生命顯然正在飛速流逝。
似乎是察覺到燈光，男人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帶著奇異平靜的臉。
他看到車裡的時雲崢，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歉意，扯出一個極其虛弱卻儘量溫和的笑容：
“咳咳……不好意思哈，小姑娘……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氣音，卻奇異地沒有太多痛苦，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坦然：“我這副樣子……”
時雲崢停下車，但沒有立刻下去，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不用救我了。”
大叔仿佛看穿了她的猶豫，自顧自地說道，眼神有些渙散，卻依舊帶著笑：“好像也救不活了呢……內臟好像都壞了……”
時雲崢沉默了一下，按下車窗，問道：“你確定不需要我救你嗎？”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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