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人物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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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大叔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開始放大。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顫抖著手指，在自己腰間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背包上按了幾下。
“背包……綁定……我死了……就沒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眼神催促著時雲崢，語氣溫和地好像是在對自己女兒說的一樣：“裡麵……有點……我攢的……物資……拿去……你要……好好活……。”
“太陽明天……還是會升起來，哪怕它可能……變了樣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頭輕輕歪向一邊，嘴角那抹豁達而疲憊的笑容凝固了。
他走了，在這個距離安全隻有幾百米的地方，平靜地迎接了終結。
幾乎在他斷氣的同一時間，他腰間的背包閃爍了一下，然後實體化，掉落在地。
綁定解除了。
時雲崢蹲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周圍是屍橫遍野的慘狀，空氣中是令人作嘔的血腥，眼前是一個坦然接受了自己渺小與終結的普通人。
她默默地撿起了那個背包。
入手沉甸甸的，背包信息湧入腦海，十個一立方格子的背包，不能疊加，原來不是每個背包都能疊加同種物質啊。
她打開背包，裡麵沒有太多花哨的東西。
一些基礎的零件和少量燃料，幾包未開封的壓縮餅乾，一小瓶乾淨的水。
而最顯眼的，是幾塊閃爍著不同微光的、品質明顯不錯的載具強化材料，206個星際幣，以及一張皺巴巴的、上麵用炭筆畫著一家三口的簡筆畫紙片。
這些東西，或許是他原本為自己和家人的載具準備的，或許是他一路小心翼翼收集，準備用來交換更重要物資的“積蓄”。
現在，他都留給了她這個陌生的、僅有一麵之緣的“小姑娘”。
時雲崢站在原地，握著那個尚帶餘溫的背包，看著眼前這具迅速冰冷下去的屍體，和遠處那散發著誘惑白光的“安全”入口。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心中翻湧。
大叔的話，像刺骨的寒風，吹散了她之前因為實力提升而產生的一絲虛妄。
個體的力量，在時代的洪流和至高規則麵前，何其渺小。
但……他最後的行為，卻又像一點微弱的燭火。
明知無用，明知徒勞，明知自身如蟻，卻還是在生命的儘頭，選擇將一點點微小的“希望”，傳遞給了後來者。
“好好活……”
這三個字，此刻重若千鈞。
她將背包裡的物資仔細地轉移到自己的車上，然後將放了簡筆畫的那個空背包，輕輕放在了大叔的手邊，挖了一個坑將人埋了起來。
處理完大叔的後事，時雲崢的心情異常沉重。
那份看透生死的淡然與微小善意的傳遞，在她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是啊，對於浩瀚的宇宙，對於高高在上的“神明”，對於這詭異莫測的遊戲規則，單個的人類，尤其是像大叔這樣的普通人，算得了什麼？
他們的掙紮，他們的悲歡，他們的生死，或許真的像螻蟻一樣……無足輕重。
她之前所有的野心。
變強、複仇、甚至想著討好神明——在這一刻，在大叔那通透而絕望的認知麵前，似乎都顯得有些……可笑和無力。
但是……
她緩緩站起身，看著不遠處休息站入口隱隱透出的、代表秩序與安全的微光，又回頭看了看這片剛剛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死亡地帶。
如果個體的生命如此渺小，那為什麼還要掙紮？
如果結局早已注定，那過程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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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選擇了解脫，因為他失去了所有的牽掛，也看清了自己力量的極限。
但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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