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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再看心懷鬼胎的眾人,轉過身來,聲音徒然拔高了幾分。
“方大人,你先前口口聲聲,說國債‘古未有之’,是‘弊政’。”
“那我倒要問問,你讀聖賢書,可知《周禮》有雲:‘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
“如今國庫空虛,邊關告急,百姓困苦,這算不算是‘國非本國’?”
“我發行國債,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正是為了積攢這‘三年之蓄’、‘六年之蓄’!”
“你不去抨擊導致國庫空虛的蠹蟲,反倒來指責試圖充實國庫的人,這是哪門子的聖賢道理?!”
“還是說,在你看來,隻有加賦於民,盤剝百姓,才是唯一的‘正道’?”
“聖賢教我們‘仁政愛民’,莫非就是教我們看著朝廷艱難,卻束手無策,隻會空談‘仁義’二字嗎?!”
“你身為飽讀詩書的文人,這麼淺顯的道理,怎麼都想不明白!?”
他氣勢逼人,句句引經據典,每一寸都打在了方孝孺的軟肋上。
你方孝孺不是號稱“天下讀書人的種子”嗎?
今天我就要用你最擅長的東西打敗你,讓你啞口無言,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方孝孺半張著嘴,漲紅了臉,伸手顫顫巍巍地指著朱烜。
他拚了命地搜腸刮肚,想要說些什麼。
可此時此刻,他的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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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乾張著嘴巴,卻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朱烜根本不給他們的機會,目光一轉,又投向了另一邊的黃子澄。
“還有你,黃大人!”
“既然你質疑大明百貨的收益,那我就好好跟你算一筆賬!”
“如今寶鈔重新進入市場,大明百貨三日的營收,抵得上一個縣城半年的稅收!”
“你身為朝廷重臣,不想著如何開源分流、為君分憂,反倒對著真正能賺錢的措施橫加指責!”
“你那雙眼睛,怕是天天盯著寶鈔提舉司和大明百貨,生怕百姓真的從中得到福利吧?”
“你難道就沒有自己的正事可乾了嗎?”
“還是說在你看來,朝廷就應該一窮二白,好顯得你這官做的清高?”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向著黃子澄發出了靈魂拷問,“你開口閉口祖宗成法,可我便翻遍史書,隻看到皇爺爺當年提著腦袋打天下時,靠的是實事求是、靈活變通!”
“可你和方大人,一個抱著不知變通的‘古製’,一個死守冥頑不靈的‘成法’!”
“你們是真的為百姓好、為大明好,還是隻想一心一意,成就你們自己心裡的規矩?”
朱烜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整個金鑾殿:
“我倒要問問,你們到底是飽讀聖賢書的大儒,還是刻舟求劍的呆子?!”
“噗——”
黃子澄本就因為被當眾揭短而氣血上湧,最後那句“刻舟求劍的傻子”,無異於當頭棒喝,令他直接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點點鮮血猶如盛放的紅梅,刹那間染紅了身前光潔的金磚地麵。
隻見他的身形前後晃了幾晃,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沒能站穩,一頭紮在了地上。
還是身旁官員手忙腳亂,這才勉強地把他扶住。
在他身後,方孝孺已是麵色死灰,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朱烜那番關於“仁政”和“聖賢書”的質問,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他畢生堅持的精神堡壘。
“你……你……”
這個“你”字在他嘴裡喊了半天,可翻來覆去,卻愣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終於,他雙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略有些肥胖的身軀重重砸在金磚上,掀起一片飛揚的塵埃。
“黃大人——”
“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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