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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禦書房，藍玉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就連腳步都輕快幾分。
“侄孫，今日這事能成，你功不可沒！”
他一把拍在朱烜肩頭上，朗聲道，“走走走！到我府上，咱們再痛飲幾杯，不醉不歸！”
看著藍玉這沒心沒肺、全然不知凶險的模樣，朱烜心裡直搖頭。
這老登，怕是半點沒看透老朱深沉如海的心思。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那兒沾沾自喜呢！
讀不懂聖心，也難怪曆史上的藍玉會落得如此下場……
“國公爺，皇爺爺雖然點了頭，可最難辦的，都還在後頭呢！”
“南洋的糧船已出發，陳瑄將軍的戰船如何喬裝、如何彙合，返航時會遇上什麼風浪，到了港口軍需又如何北上……樁樁件件，都是難關。”
“侄孫得立刻回寶鈔提舉司安排，陳將軍那頭，也得儘快通個氣了。”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衝藍玉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是啊，這小子說的半點不錯。
皇上是點頭了，可這一切都還隻是個開始！
最關鍵的是，方才皇上隻應允了走水路運軍需的章程。
至於他心心念念的火銃，可是半個字都沒鬆口！
這事，確實得從長計議……
“侄孫思慮得是。”
藍玉收了幾分笑意，正色道，“陳瑄那邊，我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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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忙，若有難處，隨時來尋我！”
說罷，他重重拍了拍朱烜的肩，大步流星地走了。
望著藍玉離去的背影，朱烜緩緩舒了口氣。
若非昨夜藍玉主動找上門，他也不會靈機一動，想出這招借力打力的陽謀。
原本南洋糧道打通後，糧船安全始終是他的心頭隱憂。
誰能想到，藍玉竟主動跳出來，甘願充當這個保鏢的角色！
送上門來的，朱烜豈能搖頭說不？
於是乎，便想出了“軍糧海運試點”這個名目。
明麵上，是為國分憂。暗地裡，卻是一石數鳥。
既能打通海路，又能順勢推廣寶鈔，更為自己累積政治資本。
當然，這麼好的事，風險也是無比巨大的。
藍玉那老狐狸必有私心，往後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絕不能被他拖進渾水。
否則等著自己的，便是萬劫不複！
“這是一招險棋，但這也的確是一條捷徑！”
正思忖間，一名小太監自廊下匆匆追來。
“六皇孫殿下，皇上有口諭！”
朱烜心頭一跳，急忙站定轉身。
“皇爺爺可是還要見我？”
“皇上有幾句話，要奴婢轉告給殿下。皇上說：辦好差事，多看，多聽，少說。什麼東西該有、什麼東西不該有，眼睛要放亮些！”
朱烜瞳孔驟然一縮，背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老朱這話的意思，是要他代替老朱盯緊藍玉啊！
“多謝公公，煩請公公回稟皇爺爺，就說孫兒謹記皇爺爺的教誨！”
那小太監衝朱烜行了個禮，便悄然退去。
朱烜站在原地，望著小太監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藍玉口口聲聲，說要給邊軍運火銃，方便他們對付北元的殘部。
隻是這次從南洋運軍需，老朱並沒有鬆口答應關於火銃的要求。
藍玉能就此善罷甘休嗎？
還有，老朱剛剛那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早就有所察覺，而這一次“軍糧海運試點”。不過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局？
那自己在這場局裡，究竟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還是別的什麼……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想那麼多也是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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