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夜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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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距離“靜默之城”越來越近，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紫色。
雲層低得仿佛觸手可及，厚重得像是一塊浸滿了汙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頭頂。空氣中的輻射濃度指數在車載儀表盤上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告燈閃爍得令人心煩意亂。
“滋啦——”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艱難地刮擦著，發出乾澀刺耳的摩擦聲。但這毫無作用，因為砸下來的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混合著輻射塵埃和酸性物質的黑色油雨。這種雨水帶著極強的腐蝕性，落在車頂和引擎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像是無數條毒蛇在啃噬著這輛鋼鐵巨獸的裝甲。
霍行淵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在太陽穴上。那裡的血管正突突直跳，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皮而出。越靠近禁區，那種針對高階異能者的磁場乾擾就越強烈，腦海中的尖嘯聲幾乎要連成一片。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冷硬得像是一塊在冰原上凍了萬年的石頭。隻有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閃過的一絲暴戾，昭示著他此刻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前方的高速公路被截斷了。
一輛雙層的長途大巴車橫亙在路中央，車身側翻，生鏽的鐵皮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徹底堵死了去路。大巴車周圍散落著無數早已風化的行李箱和白骨，在這漆黑的雨夜裡，像是一座荒涼的亂葬崗。
“過不去了。”霍行淵踩下刹車，越野車穩穩地停在大巴車前十米處。
他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虞軟。她正蜷縮在寬大的衝鋒衣裡，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也被這壓抑的氣壓折磨得不輕。
“今晚就在這兒過夜。”霍行淵的聲音在暴雨敲擊車頂的噪音中顯得格外沉穩，不容置疑，“這種天氣強行趕路，車胎會被腐蝕穿。”
兩人並沒有留在越野車裡。車內空間雖然安全，但在這種高輻射雷雨天，作為金屬導體的車輛很容易成為雷擊的目標。那輛側翻的大巴車雖然破舊，但底盤高，且有一半車身卡在高架橋的護欄上，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雷夾角。
霍行淵先下車清理了現場。
黑色的刀光在雨幕中一閃而過，切斷了幾隻試圖靠近的低階變異鼠。他動作利落地踹開大巴車變形的車門，確認裡麵沒有潛藏的危險後，才轉身把虞軟接了過來。
大巴車內部空間比想象中要寬敞。座椅早已腐爛，隻剩下光禿禿的鐵架子。霍行淵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掛上了那盞昏黃的露營燈。
暖黃色的光暈在黑暗中撐開了一方小小的天地，將外麵狂暴的風雨聲隔絕成了背景音。
霍行淵坐在靠窗的位置，長腿隨意伸展著。他脫下了那件濕透的戰術外套，隻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精壯且布滿傷痕的手臂肌肉。此時，他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塊鹿皮布，細致地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黑刀。
刀鋒雪亮，倒映著他冷峻的眉眼。
虞軟坐在他對麵，膝蓋上放著他那件剛剛脫下來的外套。外套的袖口在之前的戰鬥中被鋼甲巨猿的爪子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的防彈內襯。
她手裡拿著針線，正借著燈光仔細地縫補著。
這一幕有著極其強烈的割裂感。
窗外是仿佛要毀滅世界的末日風暴，電閃雷鳴，怪物的嘶吼聲在雨夜中此起彼伏；而這破舊的車廂內，卻流淌著一種詭異而溫馨的安寧。男人擦刀，女人縫衣，像極了舊時代畫報裡那些平淡卻又奢侈的夫妻日常。
“手藝真差。”
霍行淵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並沒有抬頭，視線依然停留在刀刃上，但語氣裡那股子嫌棄卻是毫不掩飾的，“縫得像條蜈蚣。”
虞軟咬斷線頭，舉起衣服看了看。確實，黑色的線在袖口歪歪扭扭地爬行，針腳大大小小並不均勻，看起來確實不太美觀。
“能穿就行，霍先生要求別太高。”虞軟把衣服扔回他懷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裁縫，以前學的也不是女紅，是生物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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