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溫室裡的守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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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層。
當那個鮮紅色的數字在樓層指示牌上以一種慘淡的姿態映入眼簾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靜默。
霍行淵撐著那把黑刀，像是一尊剛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雕塑，搖搖晃晃地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
他的風衣已經被汗水和不知名的液體浸透，沉重地貼在背上，隨著他劇烈的喘息而起伏。那隻握刀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患者，指關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猙獰地暴起，仿佛隨時會撐破皮膚炸裂開來。
他沒死。也沒瘋。至少還沒完全瘋。
虞軟跟在他身後，狀態也沒好到哪去。
她的膝蓋上全是淤青，那是剛才為了拉住霍行淵而在水泥地上跪出來的。但她的眼神亮得驚人，死死盯著眼前那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防火門。
這就是終點。
也是傳說中那個埋藏著“救世藥劑”的地方。
“別動。”霍行淵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攔住了想要上前的虞軟，那隻還在顫抖的左手十分固執地把她擋在身後，“我來。”
哪怕隻剩一口氣，隻要他還站著，開門這種探雷的活兒就輪不到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紊亂的內息，然後猛地抬腿，一腳踹向那扇門。
“轟——”
這一腳用儘了他僅剩的力氣。原本以為會遇到生鏽合頁的頑強抵抗，或者是某種高科技電子鎖的警報，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扇門輕飄飄地就開了。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霍行淵差點一個踉蹌栽進去。
門後的世界，沒有想象中冰冷的金屬儀器，沒有滿地的屍骸，也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福爾馬林味道。
相反，一束明媚得近乎虛假的光線，毫無征兆地刺痛了早已適應黑暗的視網膜。
霍行淵下意識地抬手遮眼，等到眼睛適應了那陣強光後，他那個即使麵對喪屍潮都麵不改色的大腦，出現了整整三秒的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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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瘋得更徹底了？”他喃喃自語，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自我懷疑。
虞軟從他身後探出頭來，也愣住了。
展現在兩人麵前的，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生機勃勃的玻璃溫室。
四百米的高空之上，原本應該是狂風呼嘯、輻射雲壓頂的死地，這裡卻像是一個被上帝遺忘的伊甸園。
巨大的穹頂由高強度的防彈玻璃拚接而成，雖然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但依然能讓陽光變得柔和而溫暖。而在穹頂之下，是滿眼的翠綠。
不是那種變異植物帶著詭異紫紅色斑點、長著牙齒和觸手的綠，而是真正的、屬於舊時代的、純粹的綠。
一排排整齊的種植架上，攀爬著掛滿露珠的葡萄藤。
鮮紅的番茄沉甸甸地墜在枝頭，像是一個個紅色的小燈籠。角落裡甚至還開著一叢叢粉色的繡球花，花瓣嬌嫩得仿佛隻要輕輕一碰就會流出水來。
空氣中沒有腐臭，隻有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特有的清香。
在這個連蟑螂都變異出兩顆頭的廢土世界裡，這一幕美好得簡直像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番茄？”
虞軟眨了眨眼，肚子很沒出息地叫了一聲。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這聲“咕嚕”顯得格外突兀且充滿幽默感。
霍行淵卻完全笑不出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S級禁區的核心，出現這麼一個無菌溫室，比出現一隻哥斯拉還要恐怖。
“別碰任何東西。”他低聲警告，手中的黑刀緩緩抬起，刀尖指向這片祥和綠意的深處，“這裡的每一片葉子，可能都是殺人的刀。”
兩人小心翼翼地踩在柔軟的腐殖土上。腳下的觸感真實得可怕，那種鬆軟的回饋力讓人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躺下來打個滾的衝動。
溫室很大，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他們穿過一片茂密的黃瓜架，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塊開闊的空地。
在那裡，擺著一張白色的圓桌，兩把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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