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漫長的注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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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一塊吸飽了墨汁的厚重幕布，沉甸甸地壓在靜默之城的上空。
風變大了。
原本隻是在廢墟間穿梭的嗚咽風聲，此刻演變成了淒厲的嘶吼。狂風裹挾著高空特有的冰冷濕氣，從那個被霍行淵親手轟碎的溫室穹頂倒灌而入。無數細碎的玻璃渣被狂風卷起，在大理石地麵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細密聲響，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鬼魅正在黑暗中竊竊私語。
在那片唯一的避風角落裡，溫度正在急劇流失。
虞軟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膝蓋已經被磨破，滲出的血絲混雜著塵土，黏在褲腿上，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但她對此毫無知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這個如同在煉獄火海中煎熬的男人身上。
霍行淵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那支幽藍色的基因穩定劑在推入血管的瞬間，仿佛不再是救命的藥液，而是被液化的液氮，又或是滾燙的岩漿。兩種極端的溫度在他的血管裡瘋狂對衝。
他的身體不再顫抖，而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直。
那一瞬間，虞軟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心臟幾乎停跳的刹那，霍行淵猛地弓起了身子。
“呃——！”
一聲仿佛是從聲帶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低吼，在空曠的廢墟中炸響。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更像是一頭瀕死的困獸在絕境中最後的咆哮。
他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瞬間繃緊到了極致，皮膚下的青筋如同暴走的蚯蚓般瘋狂蠕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試圖衝破這具軀殼的束縛。S級強者的狂暴能量失去了意識的壓製，開始無差別地向外溢散。
地麵開始震動。
以霍行淵為中心，周圍兩米內的碎石和玻璃渣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緩緩懸浮到了半空，然後在那狂亂的能量場中被瞬間碾成了齏粉。
虞軟首當其衝。
那股能量波像是重錘一樣撞擊著她的胸口。如果不是她本身也是高階異能者，恐怕此刻已經被震碎了內臟。她死死咬著牙，沒有後退半步，而是整個人撲了上去，用儘全身的力氣按住了霍行淵那隻正試圖抓向自己喉嚨的手。
“霍行淵！忍住！”
她在狂風中大喊，聲音卻瞬間被雷聲吞沒。
基因重組的痛苦遠超常人想象。那不是簡單的疼痛，那是將全身的骨骼打碎、將每一寸肌肉撕裂、將每一根神經挑斷再重新連接的酷刑。
霍行淵的雙眼大睜，眼白已經被充血染成了赤紅色，瞳孔渙散得可怕。他在幻覺中掙紮，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隻覺得自己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裡。
本能讓他想要抓撓，想要撕扯，想要通過破壞肉體來宣泄那股似乎要炸開身體的劇痛。
他的指甲已經變得尖銳如刀，那是異能失控帶來的部分獸化特征。他在自己胸口狠狠抓了一把，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出現在他精壯的胸膛上，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不許動！我不許你傷害自己！”
虞軟紅了眼。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撕碎。
她顧不得那是隨時可能要了她命的S級強者，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上。她利用自己的體重和重力優勢，死死壓製住他不斷抽搐的軀乾。
雙手如鐵鉗般扣住霍行淵的手腕，強行將他的雙臂按在頭頂兩側的地麵上。
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角力。
霍行淵雖然在虛弱期，但那可是擁有怪力的S級暴君。每一次掙紮，都像是一頭蠻牛在頂撞。虞軟感覺自己的雙臂像是要斷裂一樣，虎口崩裂的傷口再次滲血，順著手腕滑落，滴在霍行淵蒼白扭曲的臉上。
“轟隆——”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將昏暗的廢墟瞬間照得慘白。
借著那道電光，虞軟看清了霍行淵此刻的模樣。
那張曾經俊美無儔、不可一世的臉，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冷汗如瀑布般從他額頭滾落，混合著血水和塵土，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從血池裡爬出來的惡鬼。他的牙關緊咬，咬肌高高鼓起，甚至能聽到牙齒在重壓下發出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會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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