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朵野花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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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位於半山腰的別墅,如今已徹底淪為一座奢華的死墓。
連續三天,這裡除了時鐘機械走動的滴答聲,再無其他人語。沉默像是一種瘋長的變異藤蔓,沿著牆壁攀爬,堵塞了所有的通風口,將空氣擠壓得稀薄而粘稠。
霍行淵似乎極其享受這種狀態。
對於他而言,隻要虞軟還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隻要伸手就能觸碰到她的體溫,她是否說話,是否微笑,甚至是否清醒,都變得次要。他像是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偶的怪癖收藏家,每日裡不僅不覺得枯燥,反而變本加厲地沉迷於這種單向的掌控遊戲。
清晨的陽光透過被黑色柵欄切割成條狀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宛如牢獄鐵窗般的陰影。
虞軟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霍行淵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把那把紫檀木梳子,正慢條斯理地幫她梳頭。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黑發,指腹偶爾不經意地擦過她的頭皮,引起一陣無法抑製的戰栗。
“頭發長長了一些。”
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愉悅的沙啞。他俯下身,鼻尖埋入她的發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某種癮君子在吸食賴以生存的毒品。
“真香。”
虞軟看著鏡子裡那個麵容英俊卻眼神陰鷙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她的眼神空洞,仿佛身後站著的隻是一團空氣。
霍行淵並沒有因為她的冷漠而惱怒。相反,他抬起眼皮,透過鏡子與她對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天天氣不錯,軟軟,我讓廚房做了你喜歡的鬆茸湯。”他放下梳子,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拇指在她的鎖骨處輕輕摩挲,“雖然你不說話,但我知道你聽得見。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嗯?”
那種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製。
就在這時,放在桌角的平板電腦屏幕突然亮了起來,連接著別墅外圍監控係統的畫麵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霍行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原本摩挲著她肩膀的手指微微一頓。
虞軟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屏幕。
在那布滿灰塵和枯草的山腳大門外,出現了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影。那是三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流浪工匠,背著破舊的工具箱,麵黃肌瘦,嘴唇乾裂起皮。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正虛弱地靠在同伴身上,眼神渴望地望著別墅方向。
他們並沒有攻擊性,隻是在那樣絕望的烈日下,試圖用勞動力換取一口救命的水。
霍行淵隻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神情漠然得像是在看路邊的垃圾。他抬手準備關掉監控。
“別關。”
一道沙啞乾澀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這是三天以來,虞軟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因為太久沒有開口,她的聲帶有些緊繃,聽起來格外粗糙。
霍行淵的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動作停住了。他並沒有立刻看向屏幕,而是轉過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地鎖住虞軟的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終於肯說話了?”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為了這幾個毫不相乾的螻蟻?”
虞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她知道,這幾天的冷戰並沒有讓他反思,反而讓他那種變態的掌控欲在沉默中發酵得更加濃烈。
“他們快死了。”虞軟指著屏幕上那個快要暈倒的少年,“隻是要一點水。”
“這世上每天都在死人,軟軟。”霍行淵轉過身,背靠著梳妝台,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果每一個路過的垃圾都要我去救,我的水資源恐怕不夠洗一次澡。”
“那是我的份額。”虞軟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身體晃了一下。她扶住桌角,眼神卻異常堅定,“我這幾天沒喝水,把我的那份給他們。這不違反你的規矩。”
霍行淵看著她。
她臉色蒼白,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可就在剛才,為了那幾個陌生人,她那雙死寂了三天的眼睛裡,竟然重新燃起了光亮。
那種光亮,讓他覺得刺眼,讓他心底那條名為嫉妒的毒蛇開始嘶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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