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挑眉打量張天燁,“原來是個開當鋪的?巧了,我正有些物件要典當。”
張天燁迎上那道不善的目光,唇角微揚:“阿威隊長若有寶物,敝店自然歡迎。”
任婷婷欲言又止,張天燁已抬手示意前行。
三人身影漸沒入鎮北長街,當鋪的招牌在午後日光下投出斜斜的影。
阿威在當鋪門前停住腳步,目光掃過門邊張貼的告示。
店麵不大,規矩卻列得清楚分明。
他嘴角撇了撇,沒作聲——告示上明明白白寫著:不論何物,皆按市價七成至八成折算。
那豈不是隨便掏件東西都能換錢?
掀簾入內,隻見張天燁與任婷婷正立於神龕前恭敬上香。
阿威瞥了眼門外告示,又望望那尊鎏金財神像,心想拜一拜也是應當,誰不盼著財源廣進?
禮畢,張天燁轉身望來:“客人有何物要當?”
“喏,這個。”
阿威從懷裡摸出一枚懷表,擱在櫃台上,“我表姨父從外洋帶回來的好東西,少說也值千八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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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燁拾起表端詳片刻,隨手放回台麵:“新貨至多三十。”
“三十?”
阿威嗓門陡然拔高,“在這任家鎮,還沒幾個人敢不給我麵子。
你最好再掂量掂量。”
話音未落,他腰間配槍已重重磕在木櫃上。
“表哥!”
任婷婷蹙眉低呼。
她看不慣這般仗勢欺人的模樣,何況還是頂著任家的名頭。
張天燁卻連眼皮都未動:“前兩日北大街的王安隊長也來此‘拿’過錢。
你不妨猜猜,若東大街與北邊起了衝突,任府如今的光景還撐不撐得起你?”
他指尖輕點櫃台,“告示寫得明白:活當十五銀元,兩月內贖;死當二十四。
選吧。”
阿威噎住了。
他本想來壓個價、顯顯威風,沒料到對方竟是個硬茬。
更讓他窩火的是,任婷婷望向張天燁的眼神裡已滿是欽佩。
櫃後的年輕人再次開口:“當不當?當便簽契。”
阿威喉結滾動。
張天燁的話戳中了他最虛處——表姨父任發家中境況,他比外人更清楚。
那是個已快兜不住的窟窿。
“……當!死當!”
他咬咬牙推過懷表。
張天燁頷首,取出當票與契紙。
阿威細看條款,確如告示所言簡練,便按了手印。
二十四枚銀元叮當落入手心。
阿威掂了掂,忽然覺得這買賣倒不虧——換作別家當鋪,哪能兌出這個數?往後若有好東西,還該往這兒送。
待阿威背影消失在街角,鋪子裡又靜下來。
張天燁在門邊擺開竹椅,沐著日光闔目養神。
任婷婷倚著櫃台悄悄看他,青年側臉的線條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方才那不驚不懼的模樣,此刻想來仍教人心頭微動。
午後陽光斜斜地穿過當鋪的門檻,將張天燁的身影拉得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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