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暮色漸濃，街角傳來隱約的更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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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暗未暗時，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卻將他驚醒。
睜眼便見三個孩子跪在椅旁，破爛的衣衫裹著瘦骨嶙峋的身軀，頭發粘結，渾身上下散著酸腐的氣味。
他們跪得極低，額頭幾乎觸到青石板，肩膀在暮色裡瑟瑟發抖。
張天燁怔了怔，趕忙起身去扶：“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話。”
孩子們卻不肯起，隻抬起臟汙的小臉，眼眶裡蓄著淚：“求老板救救我們……”
他們的聲音乾啞得像碎瓦摩擦，張天燁蹲下身，平視著那雙雙惶恐的眼睛：“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暮色漸濃，街角傳來隱約的更梆聲。
三個孩子彼此望了望，最年長的那個吸了吸鼻子，終於顫著聲開口：“是西頭棺材鋪的朱老爺子……他、他怕是要不行了……”
老板，我們爺爺快不行了，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是他叫我們來找您的，說隻有您能幫得上忙。”
站在中間的那個孩子對張天燁說道，說是爺爺讓他們來的。
張天燁一時沒明白過來。
“那還不趕緊去請大夫！”
張天燁急忙對三個孩子說。
“可是……可是我們沒有錢啊。”
四人窘迫地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爺爺現在在哪兒？”
張天燁追問。
“在土地廟裡！”
“好，快走，去找大夫。”
張天燁說完，把椅子挪回原處，關上門就朝任家鎮東北方向趕去。
土地廟這一帶的住戶多姓韓，不是東北角就是西南角。
他瞥了眼幾個孩子剛才站的位置——那是北大街，看來廟應該在鎮子東北邊。
張天燁帶著三人沿路小跑，很快找到一位坐堂的老大夫。
老人家腿腳慢，張天燁二話不說，一把將大夫背到肩上，拔腿就跑。
三個少年被這舉動驚得目瞪口呆。
張天燁背著大夫，領著他們，沒多久便趕到了土地廟。
廟堂裡香火冷清，供桌上積著厚厚一層灰，顯然許久無人祭拜了。
廟門兩旁貼著褪色的對聯：
**土能生萬物**
**地可發千祥**
橫批四個字：**春祈秋報**
張天燁背著大夫跨進廟門，隻見土地公神像前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旁邊蹲著個臉上抹得花花綠綠的小孩，正小心照看著。
老人那身破舊衣裳讓張天燁覺得眼熟——像是前陣子來當鋪典當過一把刀的那個人。
“爺爺，爺爺您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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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老人一動不動，三個孩子終於繃不住了，撲上去輕輕搖晃他。
“大夫，還愣著做什麼？快救人啊！”
張天燁見老大夫還在發怔，輕推了他一把。
大夫回過神來，趕緊上前為老人把脈察看。
“這是長期吃不飽，氣血兩虧，加上舊疾纏身所致。
老人家眼下還不至於咽氣，但身子若再虛下去，恐怕……撐不過兩天了。”
大夫檢查完，轉頭對張天燁說明了情況。
“老板，大夫，求求你們救救爺爺吧！”
聽說老人隻剩兩天可活，幾個孩子全都哭了出來，跪倒在張天燁和大夫跟前連連磕頭。
“快起來。
大夫一定會儘力的。”
張天燁扶起孩子們，又看向大夫，“請您全力救治，藥錢我來出。
這位老人家……怕是這幾個孩子唯一的依靠了。”
“這位先生，不是老夫不願救，實在是老先生氣血虧空太久，一時難以補回啊。
除非……”
大夫此時已明白，廟裡這些人跟張天燁非親非故，可這位年輕人卻願伸手搭救，心生敬意，便改口稱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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