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半張著，看看銀元，又看看被推回來的發簪，臉上血色褪去，又猛地漲紅。”這……掌櫃的，這使不得！您、您不收下簪子，俺咋能白拿您的錢？”
他慌亂起來，先前那股急切裡摻進了別樣的驚慌。
“急用錢救命，我借你。
東西是你的念想，自己留著。”
張天燁將筆蘸了墨，遞過去，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還是說，這簪子……你其實做不了主？”
最後一句問得輕，落在漢子耳中卻如重錘。
他臉色唰地白了，伸出去接筆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起來。
油燈的光焰跳動了一下，將他巨大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搖晃不定。
那男人麵色慌張，張天燁便知這簪子背後必有蹊蹺。
“掌櫃的……俺、俺說實話吧，”
男人搓著粗糙的手，聲音發乾，“這東西是西街外老林子裡拾來的。
可自打撿了它，就沒過過一**生日子——走路跌坑，半夜栽進糞渠，渾身沒一處乾淨。
今早更邪門，灶火莫名竄起來，把俺那破屋燒了半邊。”
他喉結滾動，抬眼偷瞧張天燁：“俺見您是外鄉來的，本想糊弄著當了，好歹換幾個錢修房……可您方才那樣痛快借錢，俺實在不忍心。
這簪子邪性，留著怕是禍害。
俺琢磨著，還是送去九叔那兒瞧瞧，指不定是什麼臟東西。”
張天燁靜靜聽完，指尖在櫃台上輕輕一敲。
“死當，四十銀元。”
他開口。
男人愣住了。
“您還肯收？這、這東西不吉利……”
“物件無吉凶，端看落在誰手。”
張天燁轉身從抽屜取出一疊當票，“你屋子要修，往後也要營生。
四十銀元夠你重整家門，餘下的置兩畝薄田，或做點小買賣。”
他將一張泛黃紙契推向前，“規矩寫在外頭：新品死當，市價八成。
這簪子值這個數。”
男人眼眶發紅，重重抹了把臉。
“當！”
簽字畫押，錢貨兩清。
張天燁遞過銀元時，另附了一張朱砂畫符的當票。
“貼身收著。
尋常邪祟近不得身；若遇大凶，能擋一擊，之後它會自燃成灰。”
他抬眼望向門外漸沉的暮色，“既是死當，便無贖期。
這符算結個善緣——拜過財神，早些尋落腳處吧。”
男人千恩萬謝，朝堂間兩尊財神像恭恭敬敬磕了頭，才揣緊布袋匆匆離去。
鋪子裡重歸寂靜。
張天燁拈起那根簪子，觸手微涼，一絲極淡的黑氣纏在雕花縫隙間，像一縷將散未散的煙。
他懶得深究來曆，隻從袖中滑出一截烏木短棍，法力輕催，那黑氣便如遇漩渦，瞬息被吸入棍中。
簪子頓時褪去陰晦，在燈下泛出溫潤的象牙色。
夜深打烊，張天燁回到內室盤坐調息。
今日所獲——銀錢、千年參、幾點筋骨之力、一套伏魔棍法與風水醫術的入門訣竅，還有一縷極細的功德金光——皆在靈台緩緩流轉。
他注意到，任家父女所供錢息甚薄，反倒是管家鐘叔那兒得了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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