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人家，可舒坦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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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傑眼睛一亮，騰地站起來：“能！我一定做到！”
正說著，他懷裡躺著的老人低低**了一聲。
幾人忙湊上前，見老人眼皮顫動，緩緩睜開。
“老人家，可舒坦些了？”
張天燁俯身問。
“……是您啊，”
老人氣息微弱，臉上卻透出一點活氣，“老板，我就知道……您是善心人。”
被個老丈發張好人牌，張天燁心下有些失笑，麵上隻溫聲道：“您好好歇著，快些養回來。
您這一倒，孩子們眼淚都要流乾了。”
“這把老骨頭……又撿回一回命，”
老人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往後會當心的。”
“您元氣傷得重，得多靜養。”
張天燁原想問昨日老人遇著了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前這人呼吸仍如遊絲，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了魂。
“……多謝。”
老人合上眼，輕輕吐出兩個字，便不再言語，隻胸脯微微起伏著，似又沉進了淺眠裡。
張忠接過那五枚沉甸甸的銀元，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邊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抬頭時，眼前隻剩下一道離去的背影，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利落。
老人躺在角落的草席上，呼吸雖然微弱，卻已平穩。
他攥緊了手裡的銀元，掌心被硌得生疼，一種混雜著感激與不安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
那位年輕的當鋪主人並未多言，甚至沒問他的來曆，隻留下一句交代便消失在廟門外。
張忠明白，這既是一份活計，也是一場無從預料的試探。
他將銀元貼身收好，對著空蕩蕩的廟門方向，低低重複了一遍：“我……記下了。”
街市上的喧囂像潮水般漫過來，燈籠次第亮起，光影在青石板上流淌。
張天燁穿過逐漸擁擠的人流，步履不緊不慢。
他耳畔似乎還殘留著土地廟裡那股陳舊的香火氣，心中盤算的卻是另一番圖景——那些散落在鎮子邊緣、山野之間的荒廢祠廟，在他眼裡，漸漸勾勒出別樣的輪廓。
他需要的，從來不隻是幾間遮風擋雨的屋子。
當鋪後頭，原本低矮的院牆已被一片拔地而起的木架輪廓取代。
黃昏的天光裡，工匠們仍在腳手架上忙碌，吆喝聲、敲打聲混雜一片。
五層樓閣的骨架已見雛形，高高地越過了前頭鋪麵的屋脊。
工頭李老匠遠遠瞧見他，摘下汗巾揮了揮，臉上是掩不住的乾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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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活計報酬豐厚，足以讓整個工隊鉚足了力氣，哪怕這樓要得急，樣式也少見。
張天燁隻略略頷首，目光在那日益升高的梁架上停留片刻，便轉身進了前堂。
銀錢能驅使人力，也能買來速度，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夜色如墨汁般徹底染透窗紙時，張天燁已闔目**。
規律的吐納聲在寂靜的室內幾乎微不可聞。
就在這時，前門傳來了突兀的敲擊聲，沉悶而急促，一下下撞破了夜的寧謐。
他起身，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壯實漢子，初秋的夜風裡隻著一件單薄的汗褂，肌肉賁張的臂膀**在外，額上卻布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知是急是熱。
漢子見門開，渾濁的眼睛裡立刻迸出急切的光。
“掌櫃的，實在對不住，這個時辰來攪擾……”
漢子聲音粗嘎，帶著濃重的鄉音，“俺等錢救命！哥病得凶，就差三塊銀元抓藥。
鎮上的鋪子俺跑遍了，當這個，”
他慌忙將懷裡一個用舊錦緞裹著的小包往前遞，“都隻肯給一百五十個銅子兒……這、這是俺娘留下的東西啊。”
話到最後，竟帶上了幾分硬壓下去的哽咽。
張天燁側身讓他進來，就著櫃台上的油燈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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