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立在高處，視野頓時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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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台就搭在東西南北四條街交彙的闊地上。
張天燁從北街過來，路程不遠，到時頭一場戲已然散場，看客們正魚貫湧入那偌大的棚子。
他花三十文買的原是有座次的票，可進去一瞧，裡麵早已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哪裡還尋得見空位。
張天燁也不計較，抬眼望了望，便朝人群後方壘起的幾級木台階走去。
立在高處，視野頓時開闊。
戲棚內怕不有上千人，嗡嗡的交談聲混成一片暖熱的背景。
張天燁目力與記性皆佳，掃視一圈，竟在攢動的人頭裡辨出好幾張熟麵孔，都是曾光顧他生意的鄉鄰。
“鏘鏘鏘——！”
“咚咚咚——！”
開場的鑼鼓毫無預兆地炸響，喧騰熱烈，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台前那幅深紅色的絨布幕簾應聲向兩側拉開。
“是《獅子樓》！”
身邊有人興奮地低語，“聽說這回扮西門慶的是新捧起來的台柱子，叫辛少佳……不知功底比老一輩的如何。”
張天燁聞聲，也凝神向台上望去。
鑼鼓點中，兩個身影已然亮相，戲，這就開了。
正是那出武鬆怒闖獅子樓，**西門慶的痛快故事。
張天燁認得台上那扮武鬆的，正是日間來當鋪裡典當大五帝錢的阿貴。
戲正唱到熱鬨處，武鬆與西門慶鬥得激烈，台下看客喝彩連連。
可就在這時，台板邊緣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探出個矮小身影來。
那東西不足三尺高，一顆腦袋卻大得不成比例，身上套著件灰撲撲的壽衣，頭頂光禿，隻腦後垂著幾縷枯發。
它先是趴在台邊，歪著頭看戲，看著看著，竟躡手躡腳溜到了戲台**。
武鬆舉刀正要劈向西門慶，那小鬼忽地往兩人中間一杵，刀鋒便似被無形之物隔開，僵在了半空。
緊接著，武鬆的身子不受控製地連翻三個筋鬥，穩穩落地，動作利落得連他自己都怔住了。
台下的喝彩聲更響，唯有張天燁瞧見，那小鬼正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竊笑。
鬨劇這才開始。
小鬼忽左忽右地躥著，扯扯武鬆的衣擺，又絆絆西門慶的腳。
最後，它索性跳到武鬆身後，往他背心輕輕一推——武鬆頓時一個踉蹌，雙臂猛張，竟將麵前的西門慶整個兒掄了起來，直直拋下了戲台！
“武鬆！你好手段！咱們……後會有期！”
摔得七葷八素的西門慶爬回台上，撂下句狠話，便鐵青著臉掀簾進了後台。
武鬆兀自茫然，卻也隻能硬著頭皮把戲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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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垂下，台下掌聲如雷，夾雜著叫好與哄笑。
幕間時分，有小販挎著竹籃在人群裡穿梭叫賣：“花生——瓜子——”
。
張天燁買了一些，與鄰座分食，耳中卻留意著後台動靜。
阿貴剛踏進後台，迎麵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打他的是班裡的台柱辛少佳，正橫眉怒目地瞪著他。
那小鬼原本躲在箱籠後看得津津有味，見阿貴挨打，竟也縮了縮脖子，露出一絲似是不忍的神情。
阿貴有口難辯，下一場戲緊跟著就要開鑼，隻得匆匆去換行頭。
更衣時，他貼身內袋裡忽然發燙。
還未及反應，一道赤紅火舌“嗤”
地一聲自袋中竄出，直撲向躲在衣架旁的小鬼！火焰掠過，小鬼臉上頓時焦黑一片，發出一聲淒厲尖嘯，旋即縮入地底不見。
那火舌餘勢未消，舔著了幾件懸著的戲服，後台頃刻間騰起煙霧與焦味。
“走水了！快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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