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指尖蜷了蜷，心底某處軟軟地塌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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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薄陽斜入，照得他衣袖上的細塵如金粉浮動。
她指尖蜷了蜷，心底某處軟軟地塌了一塊。
張天燁並未看她。
他心想，任婷婷既已踏進這扇門，他便不打算再讓她走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她眼中那份依賴，他受得起。
至於她父親任發——那人身上未見罪業，護他安度晚年，不過舉手之勞。
世間對錯，從來難斷。
即便任發真做過什麼，張天燁也隻憑己心行事。
他想救，便救了。
鐘管家離去後，當鋪的生意依舊緩緩流淌。
雖無喧鬨的人潮，卻也未曾徹底冷清，總有些零星的客人上門。
午後時分，張天燁在南北街的戲攤前買了兩張戲票——一張給自己，一張是給任婷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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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票遞過去時，任婷婷卻再次紅著臉躲開了。
張天燁心中不免納悶：不過是掌櫃給夥計的一點尋常好意，何至於這般羞赧？
日頭西沉，兩人關了鋪麵，用過晚飯，便如昨日一般往鎮中的戲場去了。
今日來得早些，那兩張坐票終於派上了用場。
天色漸暗，看客們陸續湧入，場內很快又變得擁擠不堪。
張天燁環顧四周，發覺今晚的人絲毫不見少，反倒愈聚愈多，後來幾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所幸他們坐在前頭，尚有方寸之地容身，不必與後方的人潮推搡。
頭一出是《霸王別姬》。
第二出唱的是《鍘美案》。
壓軸的第三出，則是《貴妃醉酒》。
三場戲罷，張天燁暗自感慨：這才是真正的角兒，與他從前所見的那些浮華喧嚷相比，真有雲泥之別。
或許也因這世上並無太多消遣，藝人們才肯將畢生心血傾注於這方寸台上。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歲月磨出來的功夫。
整晚，他都沒再瞧見那小鬼的蹤影。
想來昨日被周本貴——也就是阿貴——那麼一嚇，它已不敢輕易現身。
最後那出《貴妃醉酒》，仍是那位被稱作“芳姐”
的老先生反串出演。
雖是老生，唱念做打卻無一處不精，當真稱得上老藝術家。
隻是今晚九叔並未露麵，張天燁心裡不免有些遺憾——那“羊毛”
養了這些時日，不去薅上一把，總覺虧了似的。
回到忘憂閣五樓，張天燁清點完當日所得，運轉一個周天**，便打算歇下。
此時恰逢子夜，戲班眾人早已安寢，卻偏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又要往那是非地裡闖。
接連兩夜撞邪，竟還未叫他們生出懼意。
“貴哥，當真要去？”
走出戲班賃住的院落時，阿彪惴惴不安地拉住了阿貴。
他是親身經曆過的，若這一去真把命送掉，那可太不值了。
“我們手上有五張當票。”
阿貴語氣篤定，“若真如你們所說，那東西怕這個，咱們五張一齊撲上去，還治不住它？”
儘管昨夜親眼見了那不尋常的動靜，阿貴心底仍存著疑。
若不是強龍難壓地頭蛇，他早想尋張天燁理論一番。
正因如此，白天他才用五枚銅錢，從張天燁那兒當來了五張當票——阿彪他們說得煞有介事，總得親眼驗證。
雖說阿彪和阿炳不太可能替張天燁做托，但萬一是那晚酒醉胡謅的呢？至於阿彪身上那張當票化作火舌，興許是票本身有問題。
若今夜驗證不成，便說明這當票根本不能辟邪，反倒是張天燁使的某種手段，讓放出去的當票憑空消失，好將押當之物據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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