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有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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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筆尖遊走，黃符紙上漸漸浮現出繁複的紋路。
這幾日積存的符紙尚有餘裕，他今日打算先試繪兩道綠符，餘下的時辰再用來煉製尋常黃符。
**運轉周天，收勢時朝陽恰好躍上簷角。
他下樓梳洗，卻見灶間已有身影忙碌——任婷婷係著素布圍裙，正對著案板上的食材凝神琢磨，竟比他起得更早。
院中晨練完畢，日光已鋪滿青石板。
張天燁推開當鋪的門板，剛將“營業”的木牌掛上，身後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先生，您嘗嘗這個。”
任婷婷端著一隻白瓷碗走來，碗中臥著枚瑩潤的荷包蛋，糖色澄亮。
她今日衣著簡淨，圍裙帶子在腰間鬆鬆一係，竟透出幾分溫婉模樣。
張天燁接過來嘗了一口，甜度恰好，蛋嫩而不散。”手藝見長。”
他頷首道，“地窖裡存的物料，你若有需要，隨時取用。”
那地窖原是舊院內庫，經匠人巧妙改製，設了隱蔽機關，如今存放著日常用度。
畢竟鋪中多了任婷婷往來，許多事須得稍作遮掩，張天燁總會抽空將窖中物資補齊。
“您喜歡就好，那我往後天天給您做。”
任婷婷眼角彎起，笑意真切。
張天燁也笑了笑，正欲再說，目光瞥見門外人影晃動。”你自己也趁熱用些。”
他三兩口將碗中吃儘，把碗遞回，“有客到了。”
櫃台後坐定時，門簾已被掀起。
進來的是阿貴與幾個熟麵孔，當中還夾著一位神情溫和的中年男子——張天燁認出來，那是慶鳳鳴戲班的台柱辛少佳。
往日台上風光無限的名角，此刻卻顯得格外沉靜，與阿貴幾人站在一處，竟有種渾然一體的默契。
昨夜他們從戲台下起出一具白骨，抬上山頭鄭重掩埋。
知曉前因後果的辛少佳恍然徹悟，向阿貴幾人深深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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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漢子本就不是心胸狹隘之輩，一番話說開，倒真生出了幾分兄弟般的情誼。
“掌櫃的，早啊。”
阿貴率先拱手，臉上帶著倦色，精神卻爽利。
“諸位早。”
張天燁回禮，“三天大戲唱完，下一處落腳地可定了？”
“還沒準呢，許是另一個任家鎮——不是咱們這兒。
聽班主說，那邊有戶鄉紳要做壽，連請七天戲。”
阿貴答得爽快。
“那可是好生意。”
張天燁目光掠過他們衣衫下擺，雖經拍打，仍留著幾處乾涸的泥印，“不過幾位這一身風塵……莫非是連夜趕了土木工程？”
阿貴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身子微微前傾。”掌櫃的，不瞞您說，我們這戲班子，怕是和您這任家鎮風水不大合。
連著唱了三天的戲，竟沒有一晚是安生的，**都撞見些不乾淨的東西。
您這鋪子叫‘忘憂當鋪’，連當票都能驅邪鎮祟，您定然是位有真本事的高人。
我們今日冒昧登門，不為別的——”
他側身讓出身後一位麵色蒼白、眼帶驚惶的俊朗男子，“這位是我們戲班的台柱子，佳哥。
昨夜裡更是凶險，直接被那東西上了身，要不是班主手裡有老法子，用浸過晨露的柳枝拚命抽打，這會兒佳哥怕是都過奈何橋了。
我們想來問問，您這兒……有沒有比那當票更管用的物事？我們典當東西，不要銀錢，隻想換些能保平安、辟邪祟的，您看……成嗎？”
張天燁聽罷，眉梢微微一挑。
他倒是沒料到這戲班子裡跑腿的阿貴有這般急智。
這忘憂當鋪的規矩，本就不止於銀錢交易，柴米油鹽，乃至一些尋常難覓的物件，隻要價值相當，皆可兌換。
“自然可以。”
張天燁頷首，聲音平穩，“有何物件要典當，不妨取出讓我一觀。
若是尋常之物，可換些鎮宅安家的符籙，或是祛病鎮屍的尋常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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