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從來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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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哨引著二人跨過門檻，站定在當鋪廳堂裡，才向張天燁一一引見。
左邊那位執扇的男子是常勝山卸嶺一脈的魁首陳玉樓，右側的紅衣女子則是月亮門後人紅姑娘，亦是卸嶺中的好手。
三人彼此抱拳，算是見了禮。
張天燁回禮後，目光掃過麵前幾人，溫聲問道：“不知陳總把頭與鷓鴣哨兄弟今日光臨小店，可是手頭有物件要出手？”
陳玉樓手中折扇輕輕一合，眼底帶著幾分審度。”聽鷓鴣哨兄弟提起，老板這兒典當不拘金銀，連糧食藥材也收得、取得，此話可真？若是當真，我們便談一樁大買賣；若不然，也就不多叨擾了。”
“價錢自是公道，”
張天燁不緊不慢地應道，“方圓百裡，恐怕找不出第二家更實在的當鋪。
至於典當所得，是要錢鈔，還是要米糧藥材，大抵都能如數兌付——隻需您押下的東西夠分量，價值相當，便不是難事。
小店不問來路，不問出身，隻要東西是您的，我便接得下。”
陳玉樓聽罷，神色肅然幾分，自袖中取出一隻古樸的爵杯，遞到櫃上。”那便請老板掌掌眼，瞧瞧這件能值多少。”
張天燁繞到櫃台後，取過一柄烏木算盤。
陳玉樓等人亦跟至台前，靜候他的答複。
“此杯市價約三百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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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活當，可兌一百五十枚，兩個月內來贖不加利錢；超期每日加收五枚，滿三月後須按三百銀元贖取。
若死當，則值二百四十枚，銀貨兩訖，再無瓜葛。
無論活當死當，皆可折換金銀、米糧、藥材，或是辟邪鎮物。”
張天燁指尖撥過算珠，脆響聲中抬起眼，“陳總把頭，您選哪種當法？”
“若是兌作糧食，如何計價？”
“鋪中有三種精米：糯米、黏米、玉米，皆按每斤十文折算。
買多買少，都是這個價。”
陳玉樓微微一頓，“依此算來，這杯子死當可換七千二百斤米糧——若是此刻要提，可能立即交付？”
張天燁頷首：“自然可以，隨時能派人來運。”
“若是十倍之數呢？”
張天燁依然點頭。
“百倍也可？”
“百倍亦無妨。”
陳玉樓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些：“那……千倍、萬倍呢？”
“千倍便是三十萬銀元的貨，萬倍則是三百萬。”
張天燁麵色平靜，隻道，“您若能押下相應價值的物件，我自然兌得起。
隻是萬倍之數的米糧，倉中未必一時備得齊全，若您不急，容我些時日籌措；若急用，也可先折為金銀。”
陳玉樓沉默片刻，而後鄭重抱拳：“既如此，今夜子時，還請老板開門做我這筆生意。”
“好。”
張天燁應得乾脆，目光落回那枚爵杯，“那麼這物件，您當是不當？”
陳玉樓將那件爵杯收回手中，朝鷓鴣哨略一拱手，便與紅姑娘轉身朝城隍廟方向去了。
鋪子裡霎時靜下來，隻剩下鷓鴣哨與他身後兩位同門立在原處。
空氣裡浮動著未散的茶煙，窗外日影斜斜地切過門檻，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沉默。
待那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街尾，張天燁才從櫃台後抬起眼，緩聲開口：“這趟走得可還順當？”
他其實已從這幾人眉宇間的風塵與掌心隱約的殘痕裡窺見了七八分，但仍想聽鷓鴣哨親口說上一說。
鷓鴣哨並未立即答話，而是忽然屈膝，徑直跪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他身後的老洋人與花靈見狀，也隨之齊齊跪下。
鋪內的光線似乎隨著這一跪而沉了沉。
“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鷓鴣哨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像礫石滾過粗陶，“卻也並非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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