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東家思慮得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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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步走到張天燁跟前，先回頭朝幫工們囑咐：“手腳都利落些，午時一到災民就來排隊了。
粥若不夠，大夥兒都得乾等著下一鍋。”
眾人應了聲“是，無心法師”
——也不知這稱呼從誰開始叫起的，無心聽著，倒也隨他們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堂。
剛掩上門，無心便急急開口：“東家，您可來了。
眼下鎮外災民越聚越多，怕是有三四萬人了。
按一人一天一斤米算，日耗就得四五萬斤，這數目實在驚人。
您提的‘以工代賑’法子雖好，如今每日能起三十來間屋，照這麼下去，任家鎮外怕是要多出一個新鎮子來。
這些屋子往後……該如何處置？”
張天燁聞言一驚：“三四萬？鎮上怎不見多少流民？”
“都是新來鎮長的手段。”
無心壓低了聲音，“但凡敢闖進鎮的，格殺勿論。
如今災民都聚在城隍廟和土地廟這兩處齋堂外圍，每日領粥做工。
私下裡，不少人都在打聽您這位‘大善人’的名號。
若真將您姓名傳出去，隻怕立長生祠的都有了。”
原來鎮長調了保安隊嚴守鎮門，還從某位大帥處借了兵，鐵了心不讓任家鎮生亂。
故而鎮內街巷依舊平靜，幾乎不見乞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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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燁沉吟片刻：“你眼下每日耗米多少？”
“原是一天十石便夠。
可自從‘以工代賑’施行，眾人乾活賣力，今早熬的四桶粥已用去十石米，一千兩百五十斤。
照這情形，忘憂米鋪的存糧明日就該見底了。
月牙姑娘本打算明晚去尋您請示，不想您今日便來了。”
“我知道了。”
張天燁從懷中取出一疊黃紙符籙，“此後每日供你兩噸米，一噸兩千斤。
如何調度，全由你定。
若有急事，讓月牙來找我。
這是十張攝物符，每符可儲十噸米，共計百噸，約莫能撐一個多月。
眼下正值年關，田地無收，這兩個月的賑濟最為緊要。
米用完了，隨時來取。”
無心接過符籙，掌心微微發燙。
灶間傳來粥滾的咕嘟聲，白汽漫過後堂的門檻，飄向院外灰蒙蒙的天。
鎮外那些等待的、建造的、吞咽熱氣的人群，此刻都化作符紙上蜿蜒的朱砂痕跡，沉甸甸地壓在他手裡。
隻需熬過這兩個月便好。
但在此期間，你要催促災民儘快把屋舍建起來，統計人數，算好所需房數。
待房屋落成，自會重新分配給他們。
此事暫勿聲張，莫讓他們以為這一切皆是白給的——糧食也好，住處也罷，都須當作我們自己的東西來經營。
白給的東西日子一久，難免滋生事端。
等到房屋齊備，便安排人去開墾耕地。
耕地備妥之後，再依據這些日子工頭督查的記錄，將房屋與田地一一分下去。
那時節，人人有屋可居，有地可耕，隻要不懶，便餓不死。
到了那一步，你這次賑災的功德才算圓滿。
可聽明白了？還有一事：城隍廟那裡，須讓他們日日祭拜。
他們能得一條活路，全是沾了城隍的光，不可忘恩負義。
張天燁說著，取出十道攝物符，每一道裡皆貯滿了上等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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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東家思慮得深遠。
您這份善心實在難得，眼光又長遠，條理分明，恐怕我幾輩子也遇不上比您更仁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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