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慶喃喃著,那張從不曾有表情的臉上,竟有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下來。<\/p>
然後,他忽然笑了。<\/p>
那笑聲從低沉到高亢,從壓抑到狂放,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震得燭火都在搖晃。<\/p>
“哈哈哈...我段延慶一生作惡多端,老天卻給我留了個兒子!”<\/p>
那笑容裡,有狂喜,有蒼涼,有幾十年的恨意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的釋然。<\/p>
待到笑聲停歇,他彎腰撿起鐵杖,沒有再去看段正淳,而是直視刀白鳳。<\/p>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原以為是佛渡我...沒想到卻是你渡我。”<\/p>
“罷了。這二十年的恨,抵不過那一天的恩。”<\/p>
他轉向段正淳,目光平靜:“段正淳,我不殺你了。你的命,我不屑取。”<\/p>
段正淳跪在地上,渾身一震,王夫人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p>
“你說什麼?”<\/p>
她衝到段延慶麵前,指著段正淳,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穿耳膜:“你忘了他是怎麼奪你皇位、害你殘廢的嗎?你兒子認不認你還兩說,你就這麼算了?”<\/p>
段延慶冷冷掃了她一眼,手中的鐵杖輕輕一頓。<\/p>
“哢嚓~”王夫人腳下的青石板,驟然裂開數道縫隙!<\/p>
王夫人被那股震蕩之力震得連退三步,臉色煞白,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p>
段延慶收回目光,不再看她。<\/p>
王夫人站在大廳中央,渾身發抖。<\/p>
段延慶是她能借助的最後武力,沒了四大惡人,她山莊裡的婢女,根本不是段正淳和巴天石、朱丹臣的對手。<\/p>
她無法掌控局麵。<\/p>
眼看複仇就要落空,她急得幾乎要咬碎滿口銀牙!<\/p>
就在這時,大廳外傳來兩道聲音。<\/p>
“非也非也,這曼陀山莊好生熱鬨!”<\/p>
“包三哥,你少說兩句,公子讓咱們在外頭守著,你非要進來湊熱鬨!”<\/p>
那是包不同和風波惡的聲音。<\/p>
緊接著,門被推開,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p>
秦劍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懸著長劍,長發以玉冠束起。王語嫣一襲淡綠長裙,挽著他的臂彎。<\/p>
王夫人像見了救星一般,一把撲上來,抓住秦劍的袖子:<\/p>
“慕容複,你來得正好!”<\/p>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指甲幾乎要掐進秦劍的衣袖裡:“快!替舅媽把段正淳這個負心漢,和他那些賤女人,全都殺了!”<\/p>
秦劍的目光越過王夫人,落在段延慶身上。<\/p>
“此地何故喧嘩?是你在此辦事?”<\/p>
話音落下,大廳中安靜了一瞬。<\/p>
段正淳抬起頭,疑惑地看向秦劍。<\/p>
段譽也愣住了,他不知道秦劍已經掌控西夏一品堂,根本無法理解他對段延慶說話時那種上位者的姿態。<\/p>
段延慶在聽到秦劍聲音的那一刻,身形微微一僵。<\/p>
他轉過身,麵對秦劍雙手抱拳,微微欠身。<\/p>
“屬下在此處理大理段氏家事,不曾想會驚動總管。”<\/p>
這一下,整個大廳徹底死寂。<\/p>
王夫人的嘴巴張得合不攏,段正淳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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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的腦子像被人敲了一記悶棍,嗡嗡作響。<\/p>
刀白鳳看著秦劍,又看向段延慶那副恭敬的姿態,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p>
段延慶...惡貫滿盈的延慶太子,此刻竟像一個下屬一般,向慕容複稟報?<\/p>
秦劍微微頷首,這才轉向王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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