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戰拿著剛譯好的電報，敲開了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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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東還坐在那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等什麼。
「主人，四九城，單位通知。」李戰把電報遞過去。
李文東接過，掃了一眼。
電文很短：「龍虎豹三人，舉報審查結束，結論：查無實據。即日起恢復原職。」
他看完，手指停住了。
敲擊聲沒了，書房裡一下子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過了幾秒，李文東把電報紙放在桌上，吐出一口氣。
「總算……」他說了兩個字，後麵的話沒說出來。
但李戰聽懂了。
是「總算沒白扛」，也是「總算過去了」。
「少爺們清白了。」李戰說。
「嗯。」李文東點點頭，「清白了好。」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
這時候打電話過去，說什麼？誇他們扛得好？還是問他們委屈不委屈？
好像都不太對。
最後他隻是對李戰說：「給那邊回個電，就四個字：知道了，好。」
「是。」李戰記下。
「還有，」李文東接著說，「之前讓你查的，閆埠貴和劉海中兩家，那些不上檯麵的小問題，材料都齊了吧？」
「齊了。」李戰說，「偷摸倒騰糧票、占公家便宜、還有劉海中家大兒子打架鬥毆那次私下調解的底子，都在這兒。」
他說著，指了指書房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鐵皮櫃。
「拿出來，歸檔。」李文東說，「貼上封條，存好。」
李戰愣了一下：「不……送上去？」
「送上去乾嘛？」李文東看了他一眼，「打老鼠不用牛刀。現在送上去，別人還以為咱們李家得理不饒人，趕儘殺絕。」
他頓了頓。
「先放著。哪天他們自己又蹦躂出來，再拿出來用。」
李戰明白了。
這是把刀懸在那兒，但不落下來。
他轉身去開鐵皮櫃。
李文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裡那根繃了不知道多久的弦，總算鬆下來一點。
但沒全鬆。
他知道，兒子們單位這關是過了，可四九城那邊，盯著李家的眼睛，不會因為這一份通知就全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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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桌上另一部電話響了。
是加密線路。
李文東睜開眼，拿起話筒。
「餵？」
「李同誌，我。」那邊是陳老秘書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秘書同誌。」李文東說，「有事？」
「也沒什麼事，」秘書說，「就是告訴你一聲，那邊的審查，已經結束了。結論是好的。」
「剛收到消息。」李文東說，「多謝。」
「謝就不用了。」秘書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不過有句話，我得帶給你。」
「你說。」
「有些人，」秘書說得很慢，「對你們家在香江的攤子，還是有點看法。覺得你們步子邁得太大，手伸得太長。」
李文東沒接話。
秘書接著說：「當然，這是他們個人的看法。但……風言風語嘛，傳多了，總歸不好。」
「我明白。」李文東說，「近期我們會注意，低調點。」
「那就好。」秘書說，「陳老讓我帶句話：樹大招風，根深不怕。但根還沒紮穩的時候，葉子別太張揚。」
電話掛了。
李文東放下話筒，笑了笑。
笑得很淡。
陳老這話，聽著是提醒，其實是敲打。
意思是：你們李家在香江那棟樓，那百貨公司，太顯眼了。有人看著不舒服。收斂點，別給人遞話柄。
他看向窗外。
香江的天，藍得很乾淨。
可四九城的風，還是能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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