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月。
香江大廈頂層書房的窗戶開著，海風把桌上的紙張吹得沙沙響。李文東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支鋼筆，筆帽來迴轉了三圈才擰上。
旁邊的加密電報機躺著一封電報，紙邊都捲起來了，顯然被反覆看過好幾遍。
李戰推門進來，步子比平時快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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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四九城那邊的最新消息。」
李文東沒抬頭：「說。」
「陳老已經壓不住了。」李戰的聲音很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這個月形勢轉得非常快。閆劉兩家聯合舉報的第二輪材料直接遞到了上層，定性很嚴重——資本家後代，裡通海外，兩份材料疊在一起，龍少爺他們三個已經被單位正式停職了。」
李文東的鋼筆在桌麵上磕了一下。
「定性是誰定的？」
「街道辦和單位聯合下發的通知。」李戰把手裡的一頁紙放在桌上，「而且不是普通的審查，是要作為典型來抓。工作組已經在走流程了，這兩天內就要在四合院裡開批鬥會。」
筆在桌上滾了一圈，掉到地上。
李文東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手拍在書桌上——那紅木桌麵直接凹下去一個手印，裂開了三寸長的一條縫。
「批鬥會。」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像是在嚼玻璃碴子。
李秀兒正好推門進來，看到書桌的裂口和丈夫鐵青的臉，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老公，怎麼了？」
李文東沒回答。
李戰把電報遞過去，李秀兒看了一眼，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她站著看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矮了下去，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不是敢不敢。」李文東的聲音比冬天的鐵還要冷，「是有人想借他們來敲打我香江這邊的根基。」
李秀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開始發抖：「那可咋辦？龍兒他們三個是咱兒子，你趕緊想辦法啊！你不能讓他們在四九城出事了，嗚嗚嗚......」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妝都花了。
書房的門外傳來腳步聲，一眨眼十二位妻子全到齊了。蘇輕瑤最先跑進來，看到李秀兒癱在沙發上哭成淚人，當場就愣住了。
「秀兒姐，你這是——」
「龍兒他們三個要被批鬥了！」李秀兒拍著沙發扶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四九城那些人，要拿我三個兒子當典型抓了！」
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麵，漣漪一圈圈往外擴。
蘇輕瑤手裡的文件夾啪嗒掉在地上。林晚星站門口，臉色刷就白了。林心媚本來要說話，嘴張開了半天沒發出聲音。
那種情緒像是一道暗流，從李秀兒坐著的地方開始往外滲透——先漫到蘇輕瑤，蘇輕瑤轉過頭看向尤莉的時候，眼眶也紅了，再漫到林晚星，她靠著門框沒動，但手在抖，然後又漫到林心媚，她直接快步走過來坐到了李秀兒身邊，一句話沒說，先掉了一顆眼淚。
「我不行了。」尤莉站在門口，聲音也在抖，「三個孩子咱從小看著長大的，哪能讓人這麼欺負。」
然後整個房間裡的情緒開始累積、疊加，像是空氣中的水分越凝越濃，最終變成了一場誰也擋不住的暴雨。每個人的眼淚都不是假的——有人捂著臉哭，有人靠著牆掉淚，有人把茶杯攥得死死的。
李文東站在書桌前，他看著這一幕，沒動。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一句話——四十名仿真機器人，必須在兩天內全部就位。強製帶回，不管用什麼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壓住了所有哭聲。
「李戰。」
「在。」
「啟動歸巢預案最終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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