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兒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在哪，家在哪。」
李文東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傍晚六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工地臨時住所門口。陳老穿著一件舊軍大衣，拄著拐杖下了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李文東早就在門口等著，見他下車趕緊迎上去扶住：「陳老，您的身體……」
「死不了。」陳老擺了擺手，「你說有重要的事要當麵談，我就來了。」
兩人進了屋，李秀兒給陳老倒了杯熱茶，然後退出了房間，把門帶上。
屋裡隻剩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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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我要走了。」李文東開門見山，「不是回香江，是去西太平洋買一座島，徹底離開龍國。」
陳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頭看著李文東，眼睛裡有一點黯然。
「買島？」
「對。」李文東說，「我已經讓李戰在辦了，七天之內就能簽合同。到時候我帶著一家人上島，關上門過日子，誰也找不到我們。」
陳老沉默了很久。茶杯在他手裡輕輕晃動，茶水在杯沿流轉，像一個快要打翻的天平。
「我也想好了。」李文東繼續說，「您也沒有家人，四九城也沒什麼可牽掛的。這個島，夠大，您跟我們一起去。」
陳老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文東，我是龍國人，我這一輩子都在這裡，我不能走。」
「陳老，您留下來又能怎樣？」李文東問他，「那些人對您是什麼態度您比我清楚。您幫過我，他們就把您當成眼中釘。現在調查組已經成立了，您覺得他們會放過您嗎？」
陳老沒說話。
「您去了島上，種菜養花，看看海，日子比在這裡舒坦。」李文東說，「就當是去養老，不丟人。」
陳老端著的茶杯一直在晃，他的視線定在李文東臉上，然後又慢慢轉向窗外，望向遠處四九城的萬家燈火。他在那裡生活了一輩子，那是他的根。
可根已經爛了。
陳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文東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然後，他聽見陳老的聲音，沙啞、顫抖，像一根快要崩斷的弦：「走。我跟你走。」
李文東心裡一鬆，伸手拍了拍陳老的手背：「陳老，您放心，到了島上，我給您蓋最好的房子，您想吃什麼我給您種什麼。養老，絕對不虧。」
陳老沒說話，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落在茶杯裡。
晚上十一點，十二位妻子開始分頭收拾東西。
李秀兒正在清點衣物，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尤莉在整理廚房用品，把鍋碗瓢盆裝進紙箱。林心媚在拆相框，把全家福從牆上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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