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在這兒！”醫院門口走來一個人。
呂元吉。
“東西都送過去了？”江世起問。
“剛剛叫人送到了她家裡。”
“什麼東西？”她好奇地問。
“我跟世起哥送給竹青的生日禮物。”
“你也去了大三元？”
“這話說的，孤兒院的孩子們都請了，能不請我麼？對了——沒請你吧？”
“我稀罕！”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讓你一天到晚叫人家水果西施。”
“江世起都沒心疼，你心疼什麼！”
“嗬，世起哥跟我，我們倆——”
“怎麼？一頓生日宴就把你吃結巴啦？”
“你是不是被巷口的阿黃咬了？”
“你才是瘋狗呢。”
三個人一起走到了醫院大門口。門前停著一溜的洋車，車夫看到有人出來，此起彼伏的召喚，“哎，坐車麼？坐車啦！一塊錢，一塊錢！”
“這麼說，今天人人都送上禮物了？”
“是，也不是，我跟世起哥是一塊兒送的。”
“元吉今天你來開車。”
“嗯？啊？我，好啊。”
“什麼禮物這麼了不得，非要兩個人抬著送？石頭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萬盛綢緞莊的新衣料，上海灘鼎鼎有名……”
她當然懂，整個上海灘，除了安安百貨，就數萬盛綢緞莊的衣料最好。
“怎麼江世起買不起麼？你上趕著來搭夥，可真夠識趣的！”
“世起哥的這顆心吧，我也摸不透，要不你問問……”
“元吉，上車。”
江世起打斷呂元吉，同時打開後車門，看著她，聲音小了許多，“送你回孤兒院。”
她也不管胳膊疼不疼，一把扯過肩上的大衣，扔進他懷裡，“我還有別的事，跟你們不同路！”
說完，她大步走向離她最近的黃包車，車夫忙不迭地起身，扯肩上的毛巾拂一拂座椅，“小哥兒您去哪兒？”
她一腳踏上踏板，想起什麼，急轉回到汽車旁，車門還開著，她探身進去，又出來，手裡多了兩本書，看也不看他們，仰著頭徑直上了黃包車，“南京路美心西餐廳。快走！”
黃包車一溜煙消失在視線中。
“這醋勁兒也太大了。往後開間餃子館倒省錢了，”呂元吉喃喃道，突然又大叫一聲，“哎喲。”
“這一拳是警告你以後少多管閒事。”
江世起一拳打在元吉腋下。不重，但也絕對不輕。
“你怎麼不說是她先像個火藥桶？逮誰炸誰。”
“找我什麼事？”
“你叫我查的事情，弄清楚了，消息是從叫花子口裡傳出來的。”
“上車！我先送你回大世界。等我回來我們再詳細談。”
兩個人坐進車裡，江世起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車子風馳電掣地跑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
“孤兒院。”
“剛剛她說南京路美心西餐廳啊。”
“誰說我要找她？”
江世起送完元吉，先回孤兒院叫吳媽煎上藥，然後開車到南京路買了兩包栗子，路過美心西餐廳，一閃而過，沒有看到她的身影，等回到孤兒院，藥正好煎好，吳媽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一個秸稈編的網兜，把藥罐子放在裡頭，剛好卡住罐口。江世起一手拎藥，一手拿栗子，走到巷口，正遇到沈老爹、沈姑娘領著孤兒院的一群孩子從大三元回來，貝多芬看到江世起，跑上來，問：“江大叔，你給一一送藥去？我也要去。”
沈竹青望一眼他，道：“江大哥，我說你提前走了，原來為的是這件事。”
“我原以為你把孤兒院的孩子都請了，你又說你忘了一一。”沈老爹數落地看一眼女兒。
“她算什麼孤兒院的孩子。”說完這話，沈竹青快走兩步，頭也不回地進了水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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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吳媽說，一一這孩子傷得挺重啊？”沈老爹臉上紅紅的，也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替女兒覺得不好意思。
“隻是皮肉之傷，養一養就好了。”
沈老爹怔怔地望著巷子深處，突然冒出一句，“真是淘氣呢。你去吧，江先生！”
“回見，沈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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