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小姐出事啦
山本抓起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時，臉色突然一變。
好像聽到了什麼壞消息。
“我突然想起來，蒲小姐這樣下注是說不通的，我跟江先生都好說，萬一我們運氣不好，卻都留下了實實在在的東西，可是蒲小姐的三個問題——”
“三本先生，請！”他打斷他。
山本一郎輕蔑一笑，“除非江先生你——”
“山本先生要是害怕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蒲一一更加不耐煩，“山本先生，我們中國人的賭桌上不興講那麼多廢話，你這個牌照該不會是假的吧？”
她撿起牌照，正反瞧一瞧，又扔下。
山本的臉色變得緩和，他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食指勾住扳機，江世起緊盯著他的食指上的指節。
嘭！
槍口偏離半寸。
阿強按住胳膊慘叫。
鮮血濺到了蒲一一的臉上。但是她沒有注意，她看看山本，又看看他，最後視線落在阿強噴湧著鮮血的胳膊上。
“我輸了，”山本站起來，“牌照是你的了。”
江世起隔著桌子，擰住他的領子，“今天我不要牌照，拿你的命來換。”
“我們下注的時候，並沒有說賭誰的命，是不是？如果你覺得這還不夠，我可以給你一條命。”
山本抓起桌上的槍，對準阿強，扣動扳機，哢，空殼。
在山本第二次扣動扳機之前，江世起的匕首卡住了槍膛，刀鋒壓在山本的食指上，血順著鋒刃，往下滴落。
手槍跌落到桌麵。
江世起抓住山本領口的手並沒有鬆動。
“江世起，你的麻煩事已經夠多了。我這是在幫你。”
“為什麼槍裡會有子彈？”她終於看出端倪。
山本掙脫江世起的手，坐回座位上，甚至沒有看一眼滴著血的手指。
“蒲小姐，我輸了。現在是你和江先生賭運氣的時候了，槍裡總共有兩顆子彈，剛剛阿強吃掉了一發，還剩一發。現在輪到你了。”
她的額頭、臉頰還有鑽石耳環上，各有一處血跡。
阿強已經離開了賭室，能聽見的，隻有觀眾席上的呼吸聲。
“你的意思是，這裡麵有可能射出一顆子彈打到我？”她頭一次對山本語氣輕軟。
“對。”
她脹紅了臉。
所有人等著她大發脾氣或者哭鬨。
她望著手槍上方的一處虛空，“我就是來看卓別林的電影。”
好了，她已經嘗到了教訓。
替換阿強的人從樓下上來，往每個人的杯子裡續茶水。
茶壺嘴漏下的水，濺到桌上的信封上，“江”字被暈開，黑色的墨汁有了自己的生命，退卻，彙聚，組合成一雙眼睛，跟貼在窗戶上的那一雙一模一樣。
藺小靈到底是進來了。
附著新來的人。
傳遞她的信息。
“蒲小姐，到你了。”他說。
“總共有八顆子彈，打了四顆——”
“不，是總共有八個彈槽，就好比每一顆子彈都需要有一張屬於自己的床，”山本糾正她，“裝了兩顆子彈。”
她點點頭，輕抽一口氣，“好，八顆子彈，不，是八個彈槽，兩顆子彈，已經打了一顆，不，是四顆，也不是，是打了四次，還剩四顆和一顆，對嗎？”
她繼續輕軟地問著山本。
山本點點頭。
“好，我明白了。”
她始終不看他。
她的手在發抖，她注意到時，她將它收了回去，藏在桌子底下，好像她有很多，可以換一雙更好的上來。
觀眾席裡的呼吸聲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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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住下唇，重新伸出手，它們仍在抖，她將指甲按入掌心，捧起槍柄。
她將槍口對準自己時，手槍顛簸得像是燒開了水的茶壺蓋子。
江世起，你明明知道不關她的事。
眼睛不說話。
她騰出拇指，放到扳機上，手槍簡直要傾斜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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