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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不會選擇回鄉下，我回去廣州，香港，那些坐船到不了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海棠鄉下還有爹娘，要去也要接上他們一起去，”笑容沒了，莊強從椅子上站起來，“再說我這腿，隻能在鄉下過過日子。”
“你不知道王顯發還告訴了日本人，對吧？”
“跟日本人沒關係。他們不會攪這趟渾水。”
“日本人巴不得水越混越好。”
“江世起，你不要費心套我的話了，隻要海棠跟我走，我立刻說出蒲小姐的消息。”
“沒有人舍不得海棠，她現在就可以跟你走，隻要你願意，蒲先生會把她綁好了扔到你的船上，然後，她會恨你一輩子。你真的希望一個你喜歡了一輩子的姑娘恨你？”
“這是我跟海棠之間的事情，要不是受了蒲望石的蠱惑，她不會聽不進去，等她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教壞人的鬼地方，她就明白了。”
“我去幫你把東西準備好，”他轉身，影子鋪在草地上，“一條船，海棠，1000 塊大洋。”
天上下起了小雨，又像沒有。
隻是幾個雨點。
他突然轉回身，“對了，蒲小姐身上還有一根鑽石項鏈，王顯發隻拿走了耳環，說是項鏈被你拿走了，項鏈是蒲太太生前的遺物，你走之前，要留下來。”
“這個老癟三！隻有一對耳環，沒有項鏈。”
“恐怕不行。你也知道蒲太太在蒲老板心中的份量。沒有項鏈，海棠就不能跟你走。”
“什麼狗屁項鏈，難道我還會訛你不成？那個孩子確實沒有拿什麼項鏈。”
“這麼說，項鏈應該還在蒲小姐脖子上？”
“應該吧。”
莊強拿出煙盒，這次隻抽出了一根，他將煙塞到嘴角，沒有點火，翻著眼盯著江世起看。
“那就好。”
走到莊強看不見的地方，他抓住身旁元吉的胳膊，“叫幾個人到楊浦一帶去打聽，有誰看見過王顯發，他最近都喜歡去誰家？還有，誰家的小孩子拿過一副鑽石耳環？要快。”
“我這就去！”
海棠的哭聲從西廂房裡傳來，他沒有進屋，院子裡燈光太亮，他順著小路的陰暗處走，再往裡，是阿忠的屋子。
阿忠反剪著手，立在暗影裡。
“江先生，有小姐的消息了麼？”
“出事那一天，是你送小姐到大世界？”
“嗯，老爺那天給小姐辦了大宴會，來了好些人，小姐非要出去，答應晚上早些回來。”
蜘蛛在樹乾上爬，不遠處有一張網，殘破不堪。
“小姐叫你什麼時候去接她？”
“小姐沒有叫我接他，我問了好幾遍，她都隻說她會自己回來。”
“好。”
他繼續在暗影裡走動，阿忠跟在他身後。
“江先生。”
“嗯？”
“照理這話我們做下人的不該說，可您不應該那樣對小姐。”
“嗯。”
“她是真傷心。我見著她在車裡哭了好幾回。”
“你錯了，阿忠，蒲小姐哭是為別的事情。”
“小姐聽到您這話，又該掉眼淚了。”
不關你的事，阿忠。
蒲小姐哭也不關你的事。
他拍一拍樹乾，“阿忠，你在蒲公館裡幾年了？”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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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忠，你對蒲小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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