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攆
她蜷縮著，確保自己的兩腳蹬在他的大腿上，一定不會伸直碰到別的什麼東西，才勉勉強強閉上眼睛。
他白天忙了一天，很累，晚上還要克製她在身側的誘惑，更累，聽到她的鼻息均勻後，他也迷迷糊糊地進入夢中，正跟她說笑，卻被猛然推醒。
“江世起，我就知道你睡著了！”她像蛇一樣高高立著脖子，眼睛瞪得溜圓。
“一一，現在已經四更天，很快就要天亮了。蛇也要睡覺，否則它們第二天抓不動青蛙。這個時候它們不會出來。”
“你不騙我？”
他咽了咽口水，“我了解它們的生活習性。”
她重新在他身邊躺下，打一個哈欠，“你了解它們我就放心了，”她完全不受困擾地睡著了。
空氣中的香味經久不散。
他又花了一點時間阻止自己想象香味到底來自她身體的哪一部分。終於在聽到第一聲鳥鳴時，忘記她的存在，踏入自己的夢裡。
他是被她的哭聲驚醒的。
她不在他身邊。
“一一？”
他彈跳起來，衝出山洞。
“江世起，你看！”
銀杏樹上，盤著至少四條綠身黑斑，當地人稱竹葉青的小綠蛇。
“咬著你了麼？”他抓住她的手腕。
她搖頭，臉色慘白。
“不害怕，它們可能找錯地方，這種蛇，平常不喜歡在銀杏樹上。”
“沒錯，沒錯，這以後就是它們的新家了，我在樹上塗了蛇靈。以後你們跑那麼遠上山看它們抓青蛙了，嘿嘿，好玩吧？”
師父背著竹簍進來。
“師父，這些蛇會嚇壞她。”
“蛇有什麼好怕的，我教你怎麼玩它們。”師父摘下肩上的竹簍，又倒出幾條。
是幾條小黃蛇。呈波浪線爬動。
她尖叫著跑回山洞，又哭著跑出來，拚命跺腳，“洞裡也有。”
“師父，抓起來吧。”
他撿起地上的蛇，一條一條扔進竹筐。
“嘻嘻，看到沒有？沒有毒的，這種蛇沒有毒，你可以養著玩。摸摸看。”師父抓起一條，湊近她。
“師父，別鬨了！”
他的拇指掐住蛇頭，琥珀色的眼睛漸漸變黑，淺黃色的蛇信子左右搖晃，蛇頭歪向一旁。
師父將蛇摔到地上，蛇一動不動。
“哼，這也不讓玩，那也不讓玩，”師父蹲到一旁，“難怪她會覺得不好玩。”
“她可以做別的事情。”
“她連睡覺都不敢，怎麼做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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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陪著她。”
“你下山的時候她怎麼辦？”
“她不會一輩子待在山裡。”
“什麼，”師父跳起來，湊到她跟前，“你不打算留下來？”
“你先把蛇抓起來，我再告訴你。”
“這有什麼難的。”
除開溜掉的，足閒師父一隻手掐住三條蛇扔進竹筐裡。樹上有兩條蛇爬地太高，他夠不著，索性搖晃樹乾，蛇卷曲著砸向地麵。
江世起踩住其中一條的尾巴，蛇頭扭向他時，他抓住它的身體，扔入竹筐。
足閒拿蓋子蓋住竹筐，“怎麼樣？是不是一點都不可怕？下回我教你怎麼敲掉它們的牙齒，就算有毒也不用擔心了。你留下來吧，我覺得有你在山裡，有趣多了。”
“江世起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不行，你不能下山，你一下山就沒命了。他還有他的事情要忙，每年最多來看你五天，你在山上陪著我。我保證叫山上山下的蛇都聽你的話，怎麼樣？”
“瘋老頭，你說什麼胡話，你又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媽，就算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我也不會留下來陪你！”
“你說的是真話？”
“當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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