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滬
他躺在她替他鋪好的地鋪上，雙手墊頭，望著窗外的月色，想著山裡的日子，了無睡意，雞叫三遍後，他終於陷入朦朦朧朧的模糊之境，懷中卻湊來一團軟軟糯糯的暖意。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直到貼住他大腿的暖意太過真實，他睜開眼睛，她擠在他懷中。
臀瓣正貼著他的腿根。
他不經意地後退寸許，撫摸她的頭發，“睡不著還是做噩夢了？”
“現在寬敞多了。”她追著貼住他。
“床上更寬敞。回床上去。”
“這裡比床上暖和。”她打著哈欠囈語。
“那就留下來吧。”他拉起被子蓋住兩人。
“嗯。”她握住他的手指。
他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睜眼到天明。
第二天一整天，江世起的脾氣都不太好。胡子拉碴，臉色鐵青，不苟言笑。她講笑話，他也不覺得好笑，隻為了應付她，才乾巴巴地笑兩聲。
揚州城本來也不大，逛來逛去也都隻有那幾處地方，他也不再牽著她，任憑她一個人走在前頭，他在後頭跟著付賬，兩人落下丈遠的距離。
她稀罕買什麼東西！
吃東西也是，她點了一桌子的菜，他一口都不碰，坐在位置上抽煙，看著她。
到了下午，兩人逛到瘦西湖的白塔附近，他一直盯著水麵上的遊船，她再也忍不了了，“我們什麼時候回上海？”
“明天。”
“我想今天就回。”
“你爹爹的船明天才到。”
“誰說回上海一定要坐我爹爹的船，我們隨便租一條不就行了？”
他才望向她，臉上的笑容卻像秋天的落葉一樣毫無生氣，“誰又惹著蒲小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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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就是不高興繼續待在這兒了。”
虧她昨天還恬不知恥地自詡是最快活人。
“現在天色晚了，等租好船，天都黑了，晚上行船不安全。”
“不安全也比悶在這裡強。”
他靠近她，卻不挨著她，“一一，你知道男人們為什麼要上那些畫舫？”
“因為他們好色。”
“什麼叫好色？”
“喜歡漂亮女人。江世起，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難道你也——”
“什麼叫喜歡漂亮女人？”他緊盯著她，眼裡火焰熊熊。
“就是喜歡咯。”
“街上漂亮女人多得是，為什麼一定要進畫舫？”
她的臉紅了，“因為，因為他們想占便宜。”
“什麼叫占便宜？”
“抱著她們。”
“然後？”
“親她們。”
“然後？”
“然後？”
她看著他，“然後是什麼？”
“小孩子是從哪裡來的？”
“城隍廟後頭的樹林裡撿回來的。”
“誰告訴你的？”
“海棠。”
“男人和女人結婚意味著什麼？”
“我不想回答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了！”
“好，我來告訴你，蒲一一，”他湊近她，一整天，他頭一次湊她那麼近，他貼住她的耳朵，“畫舫裡的男人和女人，結了婚的男人和女人，他們不止是擁抱和親嘴，他們會做我們在山洞裡做過的事情，並且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做完。我從昨晚到現在，隻想著這一件事，隻想跟你做這一件事。但是，我不能。是你的原因，蒲一一，天殺的，我不高興的原因全在你，你一直在折磨我。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無恥的男人。”
她瞠目結舌，耳朵燙到發疼，“我看我還是跳進湖裡淹死好了。”
“我會毫不猶豫地跟你跳下去，然後做我想做的事情。”
這種下流渾話都能從江世起口中說出來，看來他真的是痛苦的要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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