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
嘎吱嘎吱。
鬼麼?
背上的汗毛林立。
她倒退兩步,旋踵奔向燈光所在之處。
“不是想散步麼?”
一個聲音追上她。低沉平靜而溫和。
全是她熟悉的。
緊縮的肩膀鬆弛下來。他是什麼時候跟進來的?
怒火卻冒出三丈高。
又來裝神弄鬼!
她裝作沒聽見,繼續朝大宅跑,正要踏上噴泉池周圍的石子兒路,一隻臂膀從後方伸過來,攬住她的腰,將她拖入法國冬青樹籬後,她隻是掙紮,捶他的肩膀,卻沒有出聲,反倒生出一種欲拒還迎的誘惑。
江世起笑著吻她,許她扭動,但不許擺脫他的唇舌,很快她便軟下來,抬手攀住他的脖子,他咬她的耳後時,她的手指摳著他大衣上的扣眼,問:“我做什麼你都會原諒我麼?”
“當然不。”
她僵住。
他又在她耳旁說:“我這個人最討厭吃炒糊的菜,你要是學藝不精,我肯定不原諒。平安福給我吧,我最近確實有點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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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我扔了。”
他的手指探進她的荷包裡,故意觸到她的小腹,她的第一反應是貼緊他,他的手指夾在兩人中間。
“你給我,還是我自己拿?”
她低下頭,翻出荷包,找到那一枚平安福,遞給他,他戴起來,她又攔住他,“等一下。”
她一把將平安福搶過來,“下次我再求一個更好的給你。”
“你說這種話,不怕廟裡的菩薩怪罪你?這個就很好。”
“不,不行,這個不好。小貝的平安福就是找這個老和尚求的,你看他……”
她說不下去。
江世起又將她攬入懷裡,讓她靠在他寬厚的懷中,右手撫摸著她的頭發,“你說不好,那就不好。”
儘管蒲一一無法預測也不想知道事情發生後,江世起會有何反應,可每次跟他在一起,尤其是靠在他懷裡的每一刻,都讓她覺得安心。她抱住他的腰,兩個人在樹籬後又喃喃地說了許多話,直到大宅宴會廳的燈熄滅,海棠站在門口台階上低聲渾喊,“回來睡覺,”他們才分開。
她執意送他到門口,江世起說:“等結了婚,就不用這麼送來送去了。”
一回到房間裡,蒲一一便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她將一堆的平安福、打火機、領夾領帶、鋼筆、煙灰缸,甚至毛衣,攤開在桌麵上。
為了應付今天這種突如其來的局麵,她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可想起江世起信以為真,當真以為她在葉宅學習廚藝,甚至覺得自己疑神疑鬼,她就恨不得從窗口跳下去。
不管她喜不喜歡,婚後,她一定認真學習廚藝,能不能成為大廚不要緊,至少不能把菜炒糊了。
禮拜天試穿婚紗的時候,徐來執意不讓江世起在場,“婚禮那天你就沒有新鮮感了。”
“你該不會是那種提前一個禮拜不讓我看見新娘子的人吧?”
“猜對了。”
江世起笑著回車上等。
婚紗正身綴滿了珍珠,頭紗隻到耳根,遮上之後,正好露出下巴,蒲一一躲在薄紗之下,問徐來,“好看麼?”
徐來“嘖嘖嘖”地繞著她轉了三圈,“竟然隻有腰身寬出幾寸。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徐來指著她隆起的雙峰,“你們兩個沒少乾壞事吧?瞧瞧這兒鼓成了什麼樣兒了。”
蒲一一低頭看自己,“鼓成什麼樣了?”
“我聽說,年輕太太……隻要做先生的肯努力多耕耘……準保要胸有胸要胯有胯,瞧瞧你從前,也就生病之前,跟一棵豆芽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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