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
他說到後來，她轉過身去，不再看他，直到他說完，她仍舊背對著他，“江世起，你不必如此。我很清楚我爹爹對梅家做了什麼，你不必勉強自己……就算你想要報仇，我也不會怪你。”
他聽到她的哭音，扳轉她的身體，她臉上全是淚，嘴唇哆嗦。
他捧住她的臉，拇指摩挲她的眼淚，哽咽道：“一一，你要是知道自己對我有多重要，就不會認為我在勉強自己。”
她看著他，心底壘了一晚上的壁壘瞬間倒塌，她縱入他懷中，用那隻受傷的胳膊緊緊地勾住他的脖子。
“你乾什麼？”
他嚇了一跳，連忙挪開她的手腕，抓到眼前審視，傷口又開始冒新的血。
“如果疼，就說明我不是在做夢。”
“真的隻有手腕受傷了麼？！現在你該知道你做什麼我都會原諒你了吧？”
“炒菜炒糊了呢？”
“謝天謝地，你根本就沒學什麼廚藝，所以，不必有這個擔心。”
“你這樣說，我更慚愧了，”她將臉埋進他懷裡，眼淚鼻涕全蹭在他的衣襟上，“你這樣出來，明珠還好麼？”
“沈姑娘在陪著她。”
她的身體僵了僵，很快恢複正常，“她是護士，比旁人更能照顧病人。”
“明珠似乎格外信任她。”他撫摸她散亂的頭發。
“嗯。”
“往後一段時間，沈姑娘恐怕會經常出入家裡。”
“嗯。”
“我還沒有謝謝你幫明珠戒了鴉片。”
“嗯。”
他抬起她的下巴，“又吃醋了？”
她別過頭，“不關你的事。”
“果然隻是說說而已。”
“什麼？”
“江世起，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他學她的哭腔。
“你笑我……”
她捶他，他低下頭吻她，她顫抖著接受，他捧起她的臉，吮咬她的唇瓣，她平靜下來，沉浸在他的愛意裡。這個吻與以往的每一個吻都不同，她毫無保留地叫自己跌進去，因為她明白，她跟江世起之間，再也沒有陰霾。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想到什麼，“明珠能夠戒掉鴉片，全是葉懸濟的功勞，他說，還要再維係一段時間，至少 7 天，這個時候會有反複，要綁起來的時候，”她看一眼江世起，“不能心疼。”
“我明白了。葉醫生還交代了什麼？”
“沒有了……啊，多喝水，多跟她聊天。葉懸濟這一次真是幫了大忙，要是沒有他，我不知道這幾天該怎麼過——”
“你平常沒事少去找葉懸濟。”
“為什麼？”
“他工作忙。”
“他經常偷懶，帶著徐來上百樂門跳舞。”
“你說得對，他得騰出時間跟徐來相處。”
“他們倆也不嫌棄我。”
車子突然停在路邊，江世起扭頭看她，“你自己就不能自覺一點麼？非要等人家嫌棄。”
“啊？”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你說的也有道理，是的，你提醒得很及時，他們現在到了一個關鍵時候，昨天徐來在葉懸濟家過夜，我都不知道，也可能是我光顧著傷心了。可是，我爹爹，我爹爹知道麼？萬一他們之間……我的天啦。”
江世起不再搭理她。
到了蒲公館門口，江世起下車跟她話別。他惦記著家裡的明珠，著急回家，蒲一一呢？她再也不想看見江世起和她爹爹在一起的畫麵，對江世起來說，太殘忍了，儘管他說他已經放下了。
“我爸爸欠梅家的，我來替他還，這輩子不夠，就下輩子。”她低著頭，不叫自己的眼淚流出來。
他握著她的手，“這麼說，下輩子我們還要再一起？”
“你不願意？”她抬眼看他。
“我記得你下輩子都不願意做人，我偏偏對做畜牲又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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