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突至
徐來端著酒杯正與幾位男士交談，看到蒲一一獨自不近不遠地望著她，衝周圍的人說聲“失陪”，迎到她身邊，環顧四周，“江世起呢？喲，那不是他的寶貝妹妹麼？”
明珠還坐著，沈竹青嘴唇翕動，向她解釋著什麼。
“徐來，你有空麼？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你接受我一個采訪。”
徐來“噗嗤”一笑，伸出食指，戳她的額頭，“我剛剛才打發完《信報》的記者，你又來！”
“那你隨便陪我轉轉。”
她的手才搭上徐來的胳膊，徐來便跳了起來，“你冷麼？手這麼涼！”
“今天不該聽海棠的話穿這件銀鼠披肩。”
“喝一杯酒吧，暖一暖。服務生，vodka.”
她僅有的兩次喝酒經曆，一次吐得生不如死；另外一次，暈暈乎乎靠在江世起懷裡，說了不少傻話。兩次都算不上體麵。
她原本應該拒絕，可服務生用盤子端來酒杯時，她毫不猶豫地接在手中。
“少喝一點，慢慢喝。”
抿下一小口。
喉嚨如同火燒。
“走，我們四處走動走動。”
徐來領著她，避開明珠的視線，找到趙導的談話圈子，跟他們打招呼。伏特加很快上頭，周遭的一切都變得輕飄飄，想起明珠時，也不再有冷的感覺。趙導向她開玩笑，“蒲小姐，仗著世起和徐小姐這兩層關係，你們《華報》都應該幫我們《虐心緣》免費打一個月的廣告。”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總編，我沒有決定權。”
趙導大笑，“瞧瞧蒲小姐這份推脫的藝術，我再說下去，反倒顯得我不識趣了。”
“我們倒是可以考慮為這部電影做一期專題。如果導演能夠提供一些觀眾感興趣的拍攝內幕的話。”
“好好好，這個我們可以再談。”
伏特加讓她周身暖洋洋，她又抿一小口，終於覺得周遭輕鬆熱鬨了起來。
一雙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幾位在談什麼？笑得這樣開心？”
她微微側頭，眼波流轉，“趙導想要《華報》免費替《虐心緣》做宣傳。”
江世起順勢拿走她手中的酒杯，“趙導，聽我一句勸，千萬不要想著打《華報》的主意，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組織或者個人，占到過《華報》的便宜，她們辦報的宗旨簡單直白——”
“什麼？”
“向嚴監生學習。”
“你才為了兩莖燈草不願斷氣呢！”
她輕拍他的手背，他握住她的手，“我開玩笑的，諸位，試映馬上要開始了，我們移步到大廳裡去吧。”
大家紛紛起身，朝擺滿了圈椅的大廳裡走。銀白色的大幕在大廳的最南端，服務生在前頭引領著大家落座，圈椅之間又隔著許多茶幾小桌，桌上擺滿了瓜子點心和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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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的燈突然滅了許多，隻剩幾盞蠟燭亮著，隨著燈光落下去，人聲也小了許多，膠片機沙沙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江世起領著蒲一一坐在中間最左邊靠走廊的位置。
她附在他耳邊說：“這是我跟你第一次看電影。”
“你在譴責我。”
“你竟然覺得委屈。”
“不，我為自己的不周到心懷愧疚。”
“愧疚要靠行動來彌補。嘴上說說無用。”
“當著這些人的麵親你怎麼樣？”
“你敢！”
電影開始了，蒲一一的視線被銀幕上的大雪吸引，她所有的感覺卻在江世起那裡，她的右手正被江世起舉在唇邊，指尖接受他若有似無地親吻。
當然，他的目光對電影的注視，比誰都認真。
電影裡男主角將女主角趕出家門時，江世起突然靠近她的耳朵，“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什麼事？”
“沒事。”
江世起起身的時候，捏了捏她的肩膀。
她點點頭，沒有追問，大腦正沉浸在女主的悲痛裡，眼淚很快就要跟著流下來了。
江世起走後沒多久，一個服務生走到她身邊，小聲道：“蒲小姐，江先生在二樓 206 室等您。”
女主角正準備第三次去找男主。
“告訴他，我不去。”她的眼睛黏在銀幕上。
服務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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