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逛街逛累了，已經睡了。明天我再回給他。”
“你自己跟他說，也好叫他安安心，自從你上回被擄走，我看他都要成驚弓之鳥了。”
“你不說就算了。”
十一點四十五分，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手腳擺得板板正正，睜開眼睛時是十二點零六分，她把雙腳貼向床尾的暖氣片，一絲睡意都沒有。
從頭發絲到腳底板，她覺得自己累得都快喘不上氣了，可一絲睡意都沒有。
翻滾到夜裡三點，她決定放過床板，爬起來寫稿，寫白嫿布置的電影專題。
虐心緣。
她連電影都沒看完。但照寫不誤。
天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時，她嚇了一跳，以為花園裡發生了什麼大事，其實什麼都沒有，隻是天亮了而已。她隨便披了件外衣，走出房門，下人們都還沒起床，屋子裡安靜得可怕，她躡手躡腳地走出大屋，踏上草坪上，呼吸新鮮空氣，叫奮戰了一個晚上的大腦放鬆休息。後來，她躺在秋千上睡著了。
元吉看到她，頗覺得意外。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元吉又做回了大世界的經理，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
“我就不能來麼？這裡變了許多，從前這裡是輪盤，這裡是彈子房，現在都不一樣了。”她學外國女人穿著窄腿褲裝，上頭是配套的大翻領收腰短西裝，頭上戴一頂小帽，隻遮住頭頂。
“我們重新做了裝修，呃，一一，你今天找我什麼事情，我聽說，昨天你看電影走丟了，世起哥到處找你。”
“什麼芝麻綠豆的事情，傳得到處都是。”
“你也知道上回你在大世界失蹤——”
“元吉，你替我打一個電話。”
“好啊，打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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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起。”
“江——什麼意思？我不懂。”
“你不用懂，你替我找到他，我跟他說話。”
“你們兩個……該不會又吵架了吧？”
“打完電話你就知道了。”
時值午後，呂元吉先撥了江世起辦公室的電話，說是不在，又撥留園的電話，“呃，我找江先生。”
過了一會兒，元吉把話筒遞給她，“喏！”
“江世起，猜猜我是誰？我逛街逛到大世界附近，正好給你打一個電話咯。嗯，我很好，昨天也很好，不，一會兒我跟駱元約好了要陪她去見新男朋友，晚上？福田叔今天生日，晚上我要回蒲公館吃飯。對了，江世起，馬上要開學了，我不想結婚了，我不喜歡聽同學叫我什麼太太。春天？春天蜜蜂太多，我不喜歡婚禮上有蜜蜂。嗯，以後再說。”
掛斷電話，她望著電話機怔了許久，意識到手在發抖時，她趕緊把手插入褲兜裡。
“好了，我該走了。”
“我就知道你們出了事。”呂元吉盯著她。
“你少多管閒事。我相信你，才叫你幫我打的這個電話。”
她往外走。元吉攔住她，“你是不是因為世起哥這兩天冷落你，你心裡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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