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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把車停進雲頂一號車庫，熄火後沒動。
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三根手指完全僵死，指甲縫往外滲著稀薄的血水。左手也好不到哪去，虎口撕裂的傷口被汗水蜇的發麻。
後背燒穿的三個洞已經和襯衫粘在了一起，他不敢靠座椅。
後視鏡裡，林小聰縮在安全座椅上，腦袋歪著，睡的很沉。碎屏手表扣在手腕上，屏幕漆黑一片。
林風盯了三秒。
右下角那個綠色像素點還亮著，極小，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壞點。但它每隔四秒閃一次，節律穩定。
——小星沒死。
或者說，沒完全死。
林風抬手揉了一下臉，發現臉上全是乾涸的血痂和鐵鏽粉末，揉下來一層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沙灘褲膝蓋磨穿，塑料涼鞋斷了一根帶子，整個人又臟又破。
事實上他確實是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
他下車，繞到後座打開門，彎腰去抱林小聰。彎腰的瞬間後背三個燒傷的洞同時撕裂，襯衫直接被扯開。
他咬著牙沒吭聲，把兒子撈出來扛上肩膀。
林小聰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嘴裡嘟囔：“爸……飯盒焊好沒……”
“焊好了。”
“那它吃飽了嗎……”
“吃飽了，睡吧。”
林小聰又睡過去，呼吸均勻。林風扛著他上樓，每走一級台階膝蓋都在打顫。他覺得自己已經到了極限，隻剩慣性在撐著。
把林小聰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林風檢查了一遍——體溫三十七度一，心率七十八，正常。右眼瞳孔深處的藍色光點肉眼已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個東西還在。
百分之二十四點九九的遷移率，刻進了神經突觸裡，拿不出來。
他在床邊坐了兩分鐘，然後站起來，走進浴室。
熱水澆在後背傷口上的那一瞬間他差點跪下去。手扶著牆，水從頭頂衝下來，混著血變成淡紅色漩渦流進下水道。
他低頭看著那個漩渦，腦子裡空白了大概十秒鐘。
十一個小時。闖了十五場禍。九門神級學科知識硬灌進腦子。右手廢了，後背燒穿，膝蓋見骨，右臂舊傷崩了四次。
然後他用傷口上的血當導體，接通了十二個磁控管。
然後他的八歲兒子對著太平洋喊出“我不去”。
然後一顆跟了他不到一年的芯片，在消息裡說了一個字——疼。
林風關掉水龍頭，拿毛巾胡亂擦了兩下，從藥箱裡翻出碘伏和紗布，單手給自己包紮。紗布纏的七扭八歪，他本來就不擅長這個。
出來時看了一眼冰箱——月餅鐵盒還在第二層，原型機安靜躺著。鐵盒旁邊是密封冷凍的六條死金魚。
冰箱門關上，廚房恢複安靜。
備用手機震了一下。趙衛國。
“芯片已送達顧老處。老人家看了三秒鐘沒說話，然後把我趕出來了，說需要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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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搖籃號最新位置，北緯十七度零三分，西經一百六十八度十一分，漂浮狀態，無動力，無信號發射。海軍054A護衛艦濱州號已抵達外圍三海裡建立警戒。聲呐持續監聽，船內十一個生命體征全部穩定，腦電波仍保持高度同步，頻率十三點七赫茲——和你兒子陽台上說出那些音節時的頻率一模一樣。”
第三條：“上麵要開會。你的意見？”
林風回了四個字：“先救孩子。”
發完消息他靠在沙發上，沒開燈。客廳裡隻有魚缸水泵的嗡嗡聲——魚都死了，水泵還在轉。
貼身口袋空了。芯片不在了。
三個月前那個東西第一次發熱的時候，他以為是塊廢電池。後來它長出紋路，學會振動，學會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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