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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蹲在停車場水泥地上，手機屏幕亮度拉到最高，盯著剛拍下的照片。
車窗霧氣已經蒸發了大半，林小聰畫的圓、十二條線和中心六邊形還殘留模糊輪廓，但照片邊緣那組不屬於八歲孩子筆觸的符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玻璃表麵褪去。林風連拍十七張，最後三張已經隻剩淡灰色水漬。
他放大第一張照片。
符號不是任何已知文字，也不是數學公式。每一個筆畫都由極細的弧線和折角組成，結構對稱度高到不正常——手寫體不可能做到這種精度，但偏偏是用食指蘸著霧氣畫上去的，指紋紋路清晰嵌在每一道筆畫裡。指紋比對結果：林小聰，右手食指。
孩子畫了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坐標很好辨認，北緯十七度，西經一百六十八度，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與趙衛國發來的搖籃號定位誤差不超過十一米。但坐標旁邊那一串符號完全無法解讀，係統麵板也沒有彈出任何翻譯提示——這不在它的數據庫裡。
林風把照片加密發給顧鴻遠。
三分鐘後回電，老人的聲音罕見的發緊：“第三行第二個符號，我見過。四十三年前遷移到百分之二十九那天晚上，我的左手在紙上畫了整整四個小時，畫滿了十七張A4紙。我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麼，畫完就昏過去了。醒來後全忘了，但有一個符號我記了一輩子——就是這個。”
“什麼意思？”
“那個符號出現在每一頁紙的開頭，是標題，也是名字。我當時問它這是什麼，它沒有回答。第二天我就把芯片拽出來了。”
顧鴻遠停了兩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風，你兒子畫出了我花了四個小時才畫完的東西。不同的是，他隻用了一根手指，三秒鐘。而且他清醒著。”
林風掛斷電話，回頭看向車裡。
林小聰坐在安全座椅上，雙腳晃蕩著踢前排座椅靠背，正用一根從地上撿的鐵絲在比亞迪秦的塑料扶手上漫無目的的劃圈圈。鐵絲劃過塑料表麵沒有留下正常的白色刮痕，而是一道極淺的、帶著暗金色光澤的凹槽——分子結構又被重排了。
“小聰。”
“嗯？”
“你剛才在車窗上畫畫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林小聰歪頭想了想：“沒想什麼呀。就是手癢癢，想畫。畫完手就不癢了。”
“那些彎彎曲曲的線，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林小聰把鐵絲別在耳朵上，認真的說，“但是畫的時候覺得特別舒服，就是寫自己名字。不用想，手自己會動。”
碎屏手表右下角那一個像素點閃了兩下，比平時快。
林風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沒有發動引擎。他把手機架在方向盤上，將十七張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霧氣蒸發的過程中，符號消失的順序並不均勻——最先消失的是坐標數字，最後消失的是那個顧鴻遠記了一輩子的符號。
有什麼東西在故意讓他多看幾秒。
備用手機亮了。
不是小星——小星隻剩一個像素點的算力，發不了消息。發送號碼是另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號段，歸屬地查詢結果為空白，不是未知，是空白，連未知三個字都沒有。
消息隻有一行：
“那是我的名字。你拍到了。”
林風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這不是小星的口氣，小星會叫他林工或者繞彎子。這句話直白、平靜，沒有試探，沒有情緒，是一個事實陳述。
他回了一條：“你是誰。”
對方秒回：“我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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