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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二十一小時零三分。
林風左手握著筆，筆尖懸在白板第四十七塊的左上角。前八組耦合項的推導已經占滿了實驗室的三麵牆，字跡從工整變的潦草，最後三塊板子上還沾著鼻血。
第九組是終焉方程。
十二條經線在球心交彙點的數值消除，需要把前八組的結果代入一個統一的收斂判據。係統麵板灰著，沒有提供任何輔助，隻在右下角顯示的倒計時。
林風寫下第一行。
九門精通的知識儲備在腦子裡同時展開，湧進一個壺口。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左耳的蜂鳴聲比三小時前更尖銳了。
第二行，第三行。
變量替換、坐標旋轉、對稱性約化，筆尖刮過白板發出吱吱的聲音。到了第七行的時候他停住了。
收斂判據需要一個全局約束常數。前八組方程各自閉合，但第九組要把它們縫在一起，縫合點需要一個數值，這個數值描述的是核心與門之間的本征頻率差。
他不知道門的本征頻率。
那個東西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固有振動參數。十三顆種子記錄的都是它的輸出頻率，不是本征頻率。輸出可以調製、偽裝、變化，但本征不行。
林風把筆擱在白板槽裡，退後了兩步。
牆上四十七塊白板，三百多行方程，九門學科的精華，全都卡在一個測不到的數上。
掌心的紋路隱隱發癢。他攥緊了拳頭，不用那道光。用一次，林小聰的鏈路負荷就會漲。現在的餘量已經不多了，一次都賭不起。
他在實驗台邊坐下，翻出備用手機。趙衛國四十分鐘前發的消息說，種子七號之後，種子三號周小舟的獨立意識波形歸零。十一個孩子已經沒了兩個。
林風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
還有十九小時。
他閉上眼，從頭過了一遍所有和那個東西有關的數據。陽台上林小聰說出的音節、倉庫裡的金屬共振、鼻血滴落形成的晶格、車窗霧氣上的符號。
十三點七赫茲。
這個數從第一次出現就沒變過。引力波探測器鎖定的信號是十三點七，搖籃號上孩子的同步腦電波是十三點七，甚至林小聰在陽台上那段音節的基頻也是十三點七。
十三點七是輸出頻率，不是本征頻率。
林風猛地睜眼，站起來走到第十一塊白板前。
第六組方程收斂的時候，他用過一個參數，就是林小聰手表關閉視覺模塊後節省的算力比值。那個比值是零點七三四。
他把十三點七除以零點七三四。
十八點六六。
不對。
他反過來，用零點七三四乘以十三點七。
十點零五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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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沒有意義。
林風用拳頭抵住額頭，後牙咬緊。
趙衛國的短信又來了，種子九號的意識波形衰減到了百分之十二。
他重新審視本征頻率這四個字。
門的本征頻率測不到，但核心的本征頻率呢。
顧鴻遠說過，芯片不是核心，林小聰才是核心。
核心的本征頻率。
林風拿起手機撥通家裡的座機，響了四聲，林小聰迷迷糊糊的接了起來。
“小聰，把手表貼在你胸口，讓它聽你的心跳。”
“幾點了爸？”
“聽話。”
十五秒的沉默。碎屏手表右下角的像素點亮了一下，備用手機收到一條消息，沒有文字，隻有一組數據流。
林風展開數據。
林小聰睡眠狀態下的心率是每分鐘五十八次。
換算成頻率是零點九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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