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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聰發的消息就掛在備用手機的屏幕上麵，就六個字，白底黑字的。
爸爸你在發光。
林風就把自己的左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那個疤痕中間有個正六邊形的亮點，不用特別去看都能看到，淡金色的紋路從掌心那裡分出來三條主要的線，順著掌紋的方向一直蔓延到手腕內側那邊，到了末梢又分叉成更細的線，紮到皮膚下麵去了。
不癢也不疼，就是有一種持續的溫熱的感覺，跟心跳是同步的。
林風把袖子拉下來蓋住手腕，沒有回消息。
白板上麵寫的全是第七組的推導過程，最後那一行收斂值被紅筆圈了三次。然後超算終端的屏幕上跳出來第八組耦合項的初始矩陣，一百二十八階的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組，涉及到的是彎曲時空裡麵的電磁場量子化的問題。
係統麵板右上角那個倒計時顯示：23小時41分鐘。
搖籃號的實時數據也跟著刷新了。種子七號的獨立意識波形是零。種子三號的獨立意識波形已經衰減到百分之十一了，預計七個小時以後也會歸零。
第二個也要沒了。
林風就拿起馬克筆，把筆帽咬在嘴裡，左手開始在白板上麵寫第八組的第一行。
寫到第四行的時候，前額葉那個位置傳來一陣鈍鈍的痛，就好像有人在裡麵拿錘子在敲太陽穴一樣。然後係統彈出來一個橙色的警告：前額葉皮層溫度偏高2.9度，神經突觸信號衰減率百分之十七，建議你立即停止高強度認知活動。
他直接把警告關掉了，繼續寫第五行。
第五行卡住了。
第八組最核心的難點就在於，門級能量體的約束框架它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一個是熱力學第二定律，一個是量子相乾性守恒，但是這兩個條件在經典物理裡麵是互相矛盾的。係統灌進來的那九門知識是提供了工具沒錯，但是工具本身它解決不了矛盾啊，你得找一個巧妙的數學變換，把這個矛盾轉化成互補才行。
林風就盯著白板上麵的方程看，右耳朵裡麵的蜂鳴聲越來越響了。
掌心的光在袖子下麵跳了一下。
他把左拳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麵去。光滅了。
不能用。用一次的話，林小聰那邊的鏈路負荷就要漲0.003%。24.996%再加上0.003%，就等於24.999%了。距離25%就隻剩下0.001%了，打個噴嚏都有可能越界。
那就隻能硬算了。
林風重新去看那個矛盾點。熱力學第二定律要求熵增，量子相乾性要求熵不變。一個要散開，一個要聚攏。他需要找一個數學結構，讓散和聚在同一套方程裡麵能夠自洽。
四十三分鐘就這麼過去了，三張白板全部寫滿了又擦掉，第四張寫到一半的時候，鼻血滴到板麵上麵去了，順著方程的等號往下麵淌。
不對。全部都是死路。
林風把馬克筆直接扔進垃圾桶裡麵，雙手撐在實驗台上低著頭喘氣。前額葉溫度已經偏高3.2度了，視野邊緣開始出現灰色的雪花點。
然後備用手機又震動了。是趙衛國發來的加密短信：種子三號獨立意識波形已經衰減到8%了，速度還在加快。十一歲，男孩，中國籍，叫周小舟，三年前從貴陽失蹤的。
林風直起身子來，把手機屏幕摁滅了，然後重新走到垃圾桶那邊把馬克筆撿回來。
他就站在那塊空白板前麵，什麼也不寫，就那麼看著。
三十秒。
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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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
蜂鳴聲慢慢地退下去了，係統警告也不跳了，連掌心那個光都安靜下來了。整個實驗室裡麵就隻剩下空調壓縮機那種低低的嗡嗡聲，還有窗戶外麵偶爾開過去的車的聲音。
林風把眼睛閉上了。
九門知識不夠用。掌心的光也不能用。超算的算力也不夠。小星快要死了。係統的建議是放棄。
那就全都不用了。
他把眼睛睜開，拿起筆來，在白板最上麵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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