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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20降落在嶽陽號飛行甲板時，林風的左手已經不能正常彎曲了。
淡金色紋路從掌心沿橈骨爬過肘關節，停在肱二頭肌下緣，皮膚表麵看不出異常，但骨骼與肌腱之間多了一層硬質結構，碰到艙門金屬框時發出清脆的叮聲。
趙衛國回頭看了一眼，沒問。
甲板風大，林風用右手拎著雙肩包，包側麵拉鏈縫隙透出的淡金色光被海風一吹忽明忽暗。三名水兵跑步過來接引，目光全釘在那道光上。
林風把包換到身前抱著，拉鏈朝內。
“別看，午餐盒。”
作戰指揮室裡坐了九個人。艦長韓鐵生大校、蛟龍改總設計師吳培根、兩名海洋物理學家、三名潛航員，以及程遠誌帶來的一名核物理顧問。桌上鋪著太平洋海底聲呐合成影像——球形結構體已下沉至七千二百米，十二道裂縫閉合，但球體頂部開了一個直徑約六米的圓形孔洞。
搖籃號位於目標上方海麵，無動力漂浮。
“午餐盒呢？”程遠誌開口，嗓子啞了，眼底血絲比上次更密。
林風拉開雙肩包，把奧特曼午餐盒放在海圖桌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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鋁製飯盒，藍色盒蓋磨的掉漆，貼紙殘留的膠印發黃，側麵凹了一個坑——林小聰二年級摔過一次。盒蓋用銅箔膠帶粘著一根銅線天線，底座焊了三顆微波爐烤過的磁鐵，中央懸浮正六邊形芯片緩緩自轉，THQ-0001碎片嵌在冷聚變反應堆殼體頂端，整套裝置用502膠水、牙簽和一截奧特曼貼紙固定。
九個人沉默了。
核物理顧問摘下眼鏡又戴上，嘴唇動了兩次沒出聲。吳培根伸手想碰磁鐵，指尖還有三厘米，芯片轉速驟增，他的手表指針轉了三圈停住。
“這就是門級約束框架？”韓鐵生的聲音冷硬低沉。
“便攜版。”林風把盒蓋內側的貼紙殘痕朝下扣好，“到了球體孔洞上方激活，滿功率展開後形成約束場，門會自己鑽進來。孩子們的共振源一斷，腦電就能恢複獨立波形。”
“理論上。”核物理顧問終於說話了，聲音乾澀，“你用一個飯盒裝了全人類第一台超維度約束裝置，而且核心材料有一塊是你八歲兒子用微波爐烤出來的。”
“八百瓦，三十秒。”林風點頭。
指揮室再次安靜。
吳培根打破沉默，彙報蛟龍改的極限作業深度——緊急改裝後殼體可承受九千兩百米水壓，再往下每多一百米，鈦合金球殼形變率增加百分之十二。一萬一千米的目標深度，差一千八百米。
林風拍了拍午餐盒：“THQ-0001碎片與反應堆殼體的共振場可以在極端壓強下維持一個人形空間。”
“維持多久？”
“十一分鐘。”
“夠不夠？”
“不知道。”
韓鐵生的手指在海圖上敲了兩下，轉向趙衛國：“你的意見。”
趙衛國站在林風右側，一直沒開口。這時他側過身，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壓低聲音：“把左手給我看。”
林風沒動。
趙衛國直接拽起他的左臂，袖子推上去。
前臂內側皮膚下，淡金色紋路密密麻麻，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窩上方。紋路交彙處隱約透出光，在熒光燈下也能看清。趙衛國用拇指按了一下——指腹傳來的不是肌肉和骨骼的彈性，觸感十分堅硬。
“組織密度偏離人體標準多少了？”趙衛國問。
“二十七。”林風抽回手臂，“剛才在飛機上是二十三，降落時二十五，進指揮室二十七。離目標越近越快。”
趙衛國的太陽穴跳了一下。他拉著林風走到艙角，背對所有人。
“我不同意。”
三個字，沒有解釋，沒有分析，就是不同意。
林風看著趙衛國的眼睛，這個殺過人、扛過槍、在廢品站門口等了一整夜的軍人，此刻瞳孔裡有一種林風隻在林小聰身上見過的東西。
“老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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