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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20落在雲頂一號東側空地，旋翼卷起的風把鄰居晾的被單吹到了樹上。
林風跳下艙門，腳踩實地麵的瞬間，左手腕以下傳來冰涼的鈍感——不是疼，是知道自己該疼但什麼都感覺不到的空。黑色戰術手套裹著已經不屬於人類的手，袖口紮緊，什麼都看不見。
趙衛國沒跟回來。他留在嶽陽號上協調十一個孩子的移交，臨走時把煎蛋教程從胸口口袋抽出來還給林風，說用不上了。
林風把紙條折好塞回褲兜。
門沒鎖。
他推開雲頂一號的大門，玄關鞋櫃上擺著林小聰的校服鞋，鞋帶係了三個死結，鞋頭沾著雞蛋液乾涸後的黃色硬殼。
廚房灶台上有平底鍋，鍋裡趴著一個煎蛋——邊緣焦黑卷曲，中間白色部分還透著生，蛋黃破了，凝成一塊不規則的橘色硬塊。旁邊是半杯涼透的牛奶和一根被鋸齒刀切成鋸齒形的火腿腸。
紙條還壓在牛奶杯下麵，是林風走之前留的。林小聰在紙條背麵用鉛筆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爸你說中火，我開的中火，但是它還是焦了。
林風把煎蛋端起來聞了聞，花生油放多了，有點哈喇味。
他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咽了。
“爸！”
樓梯上傳來砰砰砰的腳步聲，林小聰光腳從二樓衝下來，校服褲子一條腿卷到膝蓋、一條腿拖到腳踝，頭發睡成雞窩。他跳過最後三級台階撲過來，林風右手接住他，左手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拍。
林小聰沒注意到。他把臉埋在林風肚子上，悶聲說：“你說很快回來，你騙人，都過了一天了。”
“路上堵車。”
“你開的軍用飛機。”
“飛機也堵。”
林小聰抬頭，眼睛紅紅的，但沒哭。他盯著林風的臉看了三秒，又低頭看他的手——右手摟著自己的後腦勺，左手垂在身側，戴著一隻跟這個家不搭的戰術手套。
“你手怎麼了？”
“乾活磨的，戴手套保護一下。”
“摘下來給我看看。”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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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聰伸手去抓手套邊緣，林風往後退了一步。
廚房安靜了兩秒。
林小聰沒再抓，而是跑到冰箱旁邊踮腳夠出創可貼盒子——奧特曼圖案的，上次在學校門口給林風貼過的同款。他拆開一張，舉著走到林風麵前。
“你每次受傷都不讓我看，但你每次都受傷。”
林風蹲下來。
他右手接過創可貼，猶豫了一秒，用牙咬住手套中指指尖，慢慢把左手抽出來。
廚房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手上。
從手腕到指尖，皮膚被淡金色六邊形晶格結構完全覆蓋，一層鎧甲長在了肉裡。指節彎曲時發出極輕的瓷片摩擦聲響。掌心正中央，燙傷留下的疤痕是手上唯一柔軟的部分，摸上去還有溫度。
林小聰盯著那隻手看了五秒。
他沒尖叫，沒後退，沒哭。
他把奧特曼創可貼貼在了掌心那塊疤上。
“貼這裡，這裡還是你的。”
林風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他把左手翻過來讓創可貼壓緊，奧特曼的臉被掌紋和疤痕擠的變了形。
“它還疼嗎？”林小聰問。
“不疼了。”
“騙人。”
“真不疼，這隻手已經不會疼了。”
林小聰愣了一下，隨後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的插進林風左手的指縫裡。金色晶格和八歲小孩的皮膚貼在一起，溫度從一側流向另一側。
碎屏手表右下角那個綠色像素點亮了一下，跳出一行極小的字：
他的手替你擋的。
林小聰沒低頭看，但他收緊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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