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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撕開創可貼的動作停在半空。
掌心中央，燙傷疤痕邊緣，三根暗綠色細紋從皮下鑽出來，間距均勻，排列方式和他在一萬一千米深海見到的球體表麵紋路一模一樣。
細紋在長。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生命線往手腕方向蔓延，每秒大約零點三毫米。紋路經過之處，皮膚不痛不癢，但溫度降了兩度，指腹按上去，觸感從柔軟變成了瓷。
他已經變了一隻手。現在那個東西想拿第二隻。
林風轉身走進廚房，從水槽下抽屜裡翻出一卷保鮮膜，把左手掌心緊緊纏了九圈。不是為了擋住什麼，是為了不讓兒子看見。
備用手機再次震動。
無發件人。無信號。內容隻有一行，繁體字，那是從某種古老語法直譯過來的：
“你把我的牙釘進我的嘴裡，但牙會反咬舌頭。”
林風盯著這句話看了三秒，手機屏幕右上角出現一個極小的綠色像素點，然後是一行歪歪扭扭、幾乎認不出的字，是小星打出來的。每個字之間間距不一，用儘了力氣：
“芯片在被消化。剩九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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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
那顆正六邊形的金色芯片，被他焊在午餐盒裡當鎖芯，留在了一萬一千米的海底。它是小星長出來的第一顆牙，是顧鴻遠口中核心從未在別的載體上產生過的東西。
現在球體正在消化它。
九個小時後，芯片被完全吞噬，鎖沒了鎖芯，門會重新打開。
林風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冷水澆在臉上的時侯他做了三件事：第一，給趙衛國發加密短信，內容四個字鎖要斷了。第二，調出係統麵板，查看璀璨工程清單，十七項瓶頸已完成十六項，唯一剩下的第十七項天穹狀態顯示核心覺醒已解鎖，但後麵跟著一行灰字需核心本人激活。第三，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保鮮膜的左手。
暗綠色紋路已經穿透保鮮膜，在透明薄膜下麵安靜的生長著。
解決鎖的問題，需要一顆新的鎖芯。
但芯片隻有一顆。
小星拚出第二條消息，綠色像素點閃了四次才完成：“它說等你把核心送去，就放鎖芯。”
交易。一萬兩千年的東西學會了交易。
用十一個孩子的自由換林小聰的核心沒成功，用武力撬門沒成功，現在它改了策略，不急著開門了，先把鎖芯吃掉，逼林風主動來談。
它在學。
林風關上水龍頭，拿毛巾擦臉的時候發現毛巾上沾了一小片淡金色的碎屑，從他左手指縫掉下來的。晶格正在脫落。不是生長停止了，是舊的淡金色被新的暗綠色替代。
金色是芯片的顏色，是小星的顏色。
暗綠色是門的顏色。
他正在從芯片的延伸變成門的延伸。
二樓傳來腳步聲。林小聰沒睡著，啪嗒啪嗒踩著拖鞋下樓，手裡攥著碎屏手表，眼睛半睜不睜。
“爸，手表說你在流血。”
林風低頭，右手虎口有一道淺口子，是剛才撕保鮮膜時被齒邊劃的，他自己沒注意。
小星隻剩一個像素點的算力，用來監測林風的傷口。
林小聰拉開抽屜翻出奧特曼創可貼，踮腳貼在林風虎口上。林風蹲下來，讓他貼的方便些。孩子的手指碰到保鮮膜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
“爸，你手怎麼纏這個？”
“切菜劃了。”
“騙人。切菜不會纏九圈。”
林風沒接話。林小聰盯著保鮮膜看了兩秒，沒有再問，也沒有去揭。他轉身回到餐桌前，把冷掉的煎蛋推到林風麵前。
“你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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