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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鴻遠從那個口子裡麵拿出來一個玻璃試劑瓶，就是實驗室裡常見的那種瓶子，蓋子上麵封著蠟，蠟上還蓋著軍事科學院的鋼印，看起來很舊，也很怪。
“四十三年前，我用鉗子，把芯片從我掌心裡硬拽出來。”顧鴻遠把瓶子放在茶幾上，說，“流了四個小時的血，但是那個血，不是紅的。”
瓶子裡的東西是銀灰色的，瓶壁裡麵粘著一點銀色的東西，好像洗不掉。裡麵不到二十毫升。
“你的芯片是金色的，我的是灰色的。”顧鴻遠開始擰那個蠟封，“這玩意兒在瓶子裡放了四十三年，沒蒸發，也沒沉下去，也沒壞。一直二十一度，一毫升也沒少，怪得很。”
老人去廚房拿了一根牙簽，蘸了一點銀灰色液體，然後朝林風遞過去。
“伸手。”
林風看著他：“什麼原理？”
“不知道。”顧鴻遠看著林風左手上那些暗綠色的紋路，臉色不太好，“四十三年前，我手上也長過綠的。把芯片切出來之後，那個口子五天都不長好，軍醫也沒辦法。我就自己把流出來的銀灰色東西，又抹回去了，三個小時以後，傷口合上了。”
“然後呢？”
“然後綠色退了十二厘米。”顧鴻遠停了一下，又說，“不過就一次。第二次再抹，就沒有用了。”
“一次。”林風看著那瓶液體，瓶子裡就那麼一點點。
“你的情況跟我不一樣。”顧鴻遠把牙簽遞到他麵前，“我那顆是種子，灰的，死了的。你這顆是核心長出來的牙，是金的，還活著。種子的血碰到核心弄出來的傷，我賭它能多退一點，幾厘米也是幾厘米。”
林風接過牙簽。
銀灰色的小液滴一碰到暗綠色紋路，林風整條左手從手指尖一直到肩膀都猛地抽了一下，像被電打了似的，肌肉不聽使喚地亂抖。
暗綠色紋路最前麵，手腕裡麵靠近動脈的地方，慢慢出現一條很細很細的白線。白線順著紋路的縫隙往前走，它走過的地方，暗綠色就淡了一些。
十秒。
二十秒。
白線往前走了大概兩厘米，然後停了。
沒了。
顧鴻遠蹲下去看，眉頭皺得很緊，皺紋都擠到一塊了。
“退了兩厘米。”顧鴻遠像自己在那兒說話一樣，說，“我那個時候才退了一厘米多一點點。核心……確實是不一樣的東西啊。”
林風試著動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指。無名指旁邊那個中指的關節，好像是稍微好了那麼一點，有了一點彈性，可以彎一下，大概十五度左右，不算多，但是它確實能動了。
“夠了。”林風把牙簽放回茶幾上。
顧鴻遠看著他說：“還有十七八毫升，都給你用吧，最多還能再退六到八厘米呢。”
“留著。”林風看了林小聰一眼，又說，“既然第二次可能沒有用了，那就不要浪費在我身上。以後萬一小聰——”
“他是核心，這個東西對他沒有用。”顧鴻遠直接就打斷了他，“種子的血，隻對被門侵蝕的普通人有用。你兒子不是普通人。”
林風就不說話了。
林小聰其實沒有怎麼認真聽他們講話。男孩蹲在那個彈藥箱旁邊，歪著頭，在看箱子裡麵的壁。箱壁上麵有人用刀刻了一個符號，那個符號和林小聰以前在車窗霧氣上畫出來的那個名字的第一筆很像，真的很像，幾乎就是一樣的。
“顧爺爺，這個是你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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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鴻遠愣了兩秒鐘，然後才走過去，低頭看那個地方。
“不記得了。”顧鴻遠摸著箱壁上那道劃出來的痕跡，聲音忽然變低了一點，“可能是吧。四十三年前有些事，我做過，但是我不記得了……顳葉那塊壞過。”
林小聰那個碎屏手表上，唯一還亮著的綠色像素點，突然閃了三下！！
然後手表邊框發出很小的嗡的一聲，整個屏幕居然亮出了一行字。
那行字是銀灰色的。
和瓶子裡的液體是一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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