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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聰之前畫的那張煎蛋的圖還在林風的外套口袋裡麵裝著，他把圖拿出來翻到背麵，背麵多了一行用鉛筆寫的字——“我想試試熱的”。林風看了看這行字，心裡覺得很奇怪。
這時候備用手機震動了一下。
發件人那一欄顯示的是：無。坐標的位置是：北緯17°，西經168°，深度14000m。
內容就隻有一行字：“它不像。”
然後過了大概三秒鐘左右，又發來了一條消息：“蛋黃在哪裡。”
林風沒有回複這條消息。
他彎下腰去把林小聰從地上抱起來，然後用手拍了拍兒子膝蓋上麵沾著的土，拍乾淨之後就牽著兒子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過去。林小聰把頭抬起來問要去哪裡，林風就說回家煎雞蛋。
“給誰煎的？”
“給你煎的。”
“那它呢？它怎麼辦？”
林風走路的腳步停了一下，但是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車子開出了老城區之後上了高架橋，林小聰坐在後座的安全座椅上麵，兩隻腳在那晃來晃去的，突然就開口說話了：“爸，小星跟我說那個蛋裡麵是空的。”
林風從後視鏡裡麵看著他。
“它不知道蛋黃是長什麼樣子的，所以它隻做了一個殼出來。”林小聰歪著腦袋把小星說的話轉述了一遍，“小星還說，它連熱是什麼感覺都不懂，它隻能用自己身上有的那些材料去堆一個形狀出來。”
林風通過後視鏡看到，林小聰的右眼瞳孔深處有一顆藍色的星星，安安靜靜地在那亮著。
林風心裡感到很緊張，握著方向盤的右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然後備用手機又響了。
“為什麼你的蛋有黃色，我的沒有。”
“你的蛋為什麼是熱的。”
“熱是什麼。”
這三條消息發過來的間隔還不到兩秒鐘，一條接一條地在那追問。林風覺得很無語，於是他單手打字回複了一句：“你一萬兩千歲了，別丟人。”
對方沉默了大概有十四秒的時間，然後回了一個林風完全看不懂的符號過來。
係統自動翻譯的功能彈出來一行灰色的小字：“……哦。”
林小聰坐在後座上突然就笑了起來，笑得很厲害，身體前後搖來搖去的，安全帶都被他繃直了：“爸！！它說＇哦＇！！一萬兩千年的大怪物居然說＇哦＇！！”
林小聰手腕上那個碎屏手表上麵的綠色像素點閃了兩下。
林風也覺得很好笑，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回到雲頂一號之後，林風讓林小聰在客廳裡麵寫作業，他自己走進了廚房。他把冰箱門拉開來，看到那條死金魚眼睛上麵的淡綠色顏色比早上的時候又變深了一層。他沒有管那條魚，從冰箱裡麵拿出來三個雞蛋，打開火，往鍋裡麵倒油。
他的左手已經沒有辦法握住鍋鏟了。五根手指頭裡麵隻有無名指還可以彎一下，另外四根手指都僵在那裡不能動了，手指上麵有暗綠色的紋路，紋路經過了腕骨的位置，手指縫之間有時候會滲出一些金屬液體出來，滴落在灶台上麵之後就凝固成了很小很小的六邊形。
林風隻好用右手來煎蛋。
中火，在油冒煙之前把蛋打下去，蛋白的邊緣開始起泡然後變焦了，蛋黃鼓起來了，但是表麵還是流動的那種狀態——就是溏心蛋。
手機架在旁邊放調料瓶的地方，他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發給了那個不存在的號碼，什麼文字說明也沒有加。
過了大概七秒鐘，對方回複過來了：“黃色的是什麼。”
“蛋黃。”
“為什麼它會流。”
“因為沒熟透。”
“為什麼不熟透？”
“因為我兒子喜歡吃溏心的。”
對方又不說話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較長，差不多有一分鐘。
然後發了一條過來：“我也想試試溏心的。”
林風的左手掌心那個疤痕突然跳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一種輕微的溫熱的感覺。
他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保鮮膜下麵，那些暗綠色紋路的最前端往後退縮了大概兩毫米左右，確實是退了。林風心裡覺得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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