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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四十三分的時候，林風蹲在了冰箱的前麵。冰箱底層那裡放著六條冷凍的金魚，金魚排成一排，魚鱗上麵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林風發現金魚的眼珠子全都變成了一種暖暖的橘色，這個顏色跟之前深海那個東西發過來的那張假蛋黃的照片顏色是一模一樣的，完全一樣。
林風伸出了他的右手，用手碰了碰那條最大的大錦鯉的眼球。
摸起來很冰很冰的。
但是看著顏色挺暖和的。
林風知道這是因為魚眼睛裡麵的晶狀體蛋白質發生了分子層麵的變化，折射率被改了。那個東西在一千九百公裡以外的地方，在一萬四千米深的海底下麵待著。它隔了半個太平洋那麼遠的距離，居然把林風家裡冰箱裡麵的六條已經死掉的魚的眼睛全部都塗成了蛋黃的那種顏色。林風心裡覺得很不安。
林風把冰箱門關上了，然後他就一個人站在廚房裡麵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備用手機亮了一下。
發件人那一欄顯示的是：無。坐標寫的是：北緯17°，西經168°，深度14007m。
消息內容就隻有一行繁體字，寫著：“顏色對嗎？”
林風看了以後沒有回複。
然後第二條消息馬上又跟著發過來了：“你發的視頻裡蛋黃會流。我的不會流。為什麼？”
緊接著第三條也來了：“是不是因為熱？”
林風覺得很煩躁，他搓了一把自己的臉，又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兩把臉。
林風回了兩個字過去：“太晚。”
對方沉默了十一秒鐘沒有說話。
然後又發了一條過來：“你們的晚是什麼時候？”
林風直接關掉了手機。
到了早上六點半的時候，林小聰穿著他那件奧特曼圖案的睡衣從樓上下來了，腳上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了冰箱前麵去拿牛奶喝。林小聰彎下腰看了一眼冰箱底層，然後愣了大概兩秒鐘左右。
“爸，魚的眼睛變顏色了！！”
“嗯。”
“好看。像糖一樣。”
林風把牛奶塞到微波爐裡麵去，用一隻手去擰微波爐的旋鈕。他的左手垂在身體旁邊，手掌心那個正六邊形的凹陷邊緣上的暗綠色紋路比昨天晚上退了大概一毫米半左右的樣子，無名指彎曲的角度恢複到了差不多二十度左右。這個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林風昨天晚上給它發了一段溏心蛋冒熱氣的視頻過去。
等價交換。用一段視頻換了一毫米半的恢複。
林風不確定這到底算是賺了還是虧了，他心裡很糾結。
然後碎屏手表右下角那個綠色的像素點閃了一下，屏幕上麵冒出來了一行很細很小的字：“它把魚眼改了。不是壞意。是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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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低頭去看那行字。
“什麼作業？”林風很疑惑。
“它在練。”像素點暗了一秒鐘，然後又重新亮了起來，字體顯示的歪歪扭扭的，小星明顯撐得很辛苦很吃力。“練顏色。它說……上次那個假蛋黃太硬了。想做軟的。”
林風手裡煎蛋的鏟子停在了半空中不動了。
那個存在已經活了一萬兩千歲了。它一直生活在海底下麵。那裡是沒有光的。也沒有熱。周圍全部都是鹽水和骨頭這些東西。它連蛋黃應該是什麼樣的手感都完全不知道，隻能拿死掉的魚的眼球來練手。林風想到這裡覺得很複雜。
林風把鍋裡的蛋翻了個麵，沒有說話。
到了八點十七分的時候，趙衛國打電話過來了。
“搖籃號那邊有新的情況了。”
趙衛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複雜的感覺：“甲板中央那個六邊形凹陷裡麵長出來的那個晶狀體，昨天的時候還是雞蛋的形狀。但是今天早上——它的旁邊多了一個東西出來。”
“什麼東西？！”林風很吃驚。
趙衛國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一個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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