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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十二分，林風左手裹著三層紗布給林小聰盛粥。
碎屏手表綠色像素點閃了兩下，屏幕擠出一行歪扭小字：“它又發消息了。”
備用手機亮。坐標北緯17°西經168°，深度14003m。
“鹽。”
第二條：“你們放在蛋上麵的白色粉末，叫鹽。”
第三條：“什麼味道？”
林小聰探頭看了一眼，嘴裡含著半個饅頭說：“爸，它問鹽什麼味道。”
林風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吃你的。”
林小聰嚼了兩口，又說：“小星說它從昨晚到現在問了十一次了，每次間隔二十三分鐘，特別準。”
林風沒接話。他用右手端粥碗，左手紗布底下滲出一小片暗綠色水漬，掌心凹陷處那個暖橘色光點還在，比昨晚亮了一點。
手機又響。
“鹽是甜的還是熱的？”
林風忍了三秒，單手打字：“鹹的。”
對方回複快得不正常，不到零點四秒。
“鹹是什麼？”
“就是鹹。”
“用什麼解釋鹹？”
林風放下筷子，深呼一口氣。
“你泡在海水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
“海水是鹹的。”
消息框安靜了七秒。
然後連發四條——
“海水是鹹的？”
“我身上全是鹹的？”
“一萬兩千年我都泡在鹹的裡麵？”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林小聰趴到桌上笑得饅頭渣噴了一臉。碎屏手表上小星也擠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表情，隻占了兩個像素點。
林風沒笑。他盯著那四條消息，注意到最後一條末尾有三個感歎號——它以前從來不用感歎號，繁體字，句號，偶爾用問號。這是第一次出現標點情緒。
手機再震。
“所以我昨天做的蛋，已經是鹹的了？”
林風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對。”
“那我做對了一半。”
“你沒做對。你那個是礦物，不是蛋。”
沉默十四秒。
“但是顏色對了。你說過顏色對了。”
林風沒回。
林小聰擦完嘴湊過來，認真的說：“爸，它其實挺可憐的。泡在鹹水裡一萬兩千年，連鹹都不知道。”
“它把十一個孩子的腦子差點洗成白紙，你覺得可憐？”
林小聰低下頭，過了幾秒說：“它放了。”
林風沒接。
上午九點，趙衛國來電。
十一個孩子全部移交完畢，分布六國的家庭正在走最後的法律程序。三個中國籍孩子中最大的周小舟腦電恢複率97.6%，最小的李若曦恢複率94.1%，略低，需後續觀察。
趙衛國壓低聲音問林風的手。
“沒蔓延。”林風說。
“顧老那邊的銀灰液體還剩多少？”
“十二毫升左右。夠用。”
“三十七天的倒計時——”
“我知道。”
掛掉電話，林風解開紗布檢查左手。暗綠紋路沿橈骨外側停在前臂中段，昨晚到現在沒有向上，甚至好像……退了一點。
他拿出卷尺量。
退了三毫米。
顧鴻遠的銀灰液體昨天沒用過。
備用手機亮。
“你教我鹽，我還你三毫米。”
林風盯著這八個字看了很久。
手機又響。
“明天教我甜，再還三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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