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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二十二分。
林風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四十秒。
“爸爸在哪。”
發件人坐標：南極羅斯島，冰下六百米。
林風沒有回複，把手機扣在桌上，推開廚房窗戶吹了兩秒冷風，然後撥通趙衛國電話。
“查到了多少。”
趙衛國那頭鍵盤聲停了一下：“麥克默多十一年前的冰下六百米聲呐記錄，原始文件被刪了三次，第三次刪除時間是七個月前。刪文件的賬號是同一個人——麥克默多離職研究員，克裡斯托弗·萊因哈特，德裔美國人，專業是極地岩層聲學探測，現在失聯。”
“張若晨呢。”
“舅舅叫張建國，九年前以＇科考隨隊家屬＇身份進入新疆邊境，之後失聯。查到張建國和一家開曼私人科考公司有過三筆資金往來，公司法人剛好也是萊因哈特。”
林風在桌上按了一下那顆正六邊形芯片，它還在每五秒自轉一圈，白色光紋安靜的亮著。
林風手腕內側那個冰冷振動在淩晨之後就沒再出現過，但前臂上被白色結晶壓住的那段暗綠紋路，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停著，紋絲不動。
“程遠誌能帶什麼來。”
“璀璨工程剩餘材料清單，還有南極聲呐完整資料，我剛讓他連夜整理。”趙衛國停了一下，“你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林風說，“先把東西備齊，七點準時到顧老那。”
電話掛了。
林風走回林小聰房間，推開門縫看了看。
兒子睡著，手表上那個綠色像素點三秒一閃，林小聰右眼皮下沒有藍光。林風站在門口數了三次呼吸，把門重新帶上。
回到客廳，備用手機再次亮起。
還是羅斯島坐標，還是那行字，這次多了一個標點符號：
“爸爸在哪？”
林風把手機翻麵，朝下扣在茶幾上。
太平洋那個存在會說“我怕”，能做出假蛋黃，還問過煎蛋是什麼味道，甚至在淤泥上歪歪扭扭的寫出“爸爸”兩個字——那是一個餓了太久、孤獨了太久的東西，在用它所有的理解力，模擬一種它從來沒有擁有過的關係。
南極這個不一樣。
南極的第一條消息是坐標和遷移率，第二條是“七十二小時”，第三條是“爸爸在哪”。
它在做什麼？
在模仿。
林風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低頭看自己左手。掌心疤痕處橘色光點穩定，沒有變暗，前臂的白色結晶區域覆蓋了大概四厘米，邊緣界限分明。
這東西精確，冷，但它觀察過太平洋和林小聰之間所有的通訊記錄——它知道“爸爸”這個詞對林風有用。
林風把手機拿過來，翻回正麵，給南極發了兩個字。
“不在。”
回複在六秒後來了：“你撒謊。你心跳是每分鐘七十二次。撒謊時是七十六次。”
林風：……
他深吸一口氣，刪掉準備打的第二條，重新發：
“我去給我兒子煎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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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沉默了十一秒。
然後發來：“煎蛋是什麼。”
林風把手機放下，他起身去廚房。
林風用一隻手打了兩個雞蛋，把火調小了一點，油剛剛冒煙，他就把蛋打進去了，他的右手扶著鍋的邊，左手把袖子往上翻，翻了兩圈，那段白色的結晶就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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