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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已經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屏幕上那些正在軌道上緩慢分散的部件上，沒有移開。
羅倩的直播還在繼續，彈幕依然保持著高密度刷屏，但張衛國沒有參與，隻是一直看著那些越來越稀疏的光點隊列，在低軌道附近逐漸展開。
“他們還沒有撤。”
張衛國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在對自己說。：“你們看那些部件——運上去之後沒有停，而是正在被組裝。”
羅倩的聲音從另一端傳過來，帶著一絲明顯的猶疑：“組裝？用那些框架連接件？”
“對，它們在對接。”
張衛國將畫麵放大，調整對比度。在低軌道的暗色背景下，那些散開的部件正在緩慢地靠近彼此，邊緣對齊，接口咬合。
一個接一個，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軸線拚接延伸。
那不是散落的防禦工事，而是一個正在成型的結構。
羅倩的聲音冷了下來：“就算在組裝，那也不代表什麼。框架是空的，沒有功能模塊，沒有能量係統——你組裝一具骨骼，它不會自己站立。”
彈幕迅速跟上了她的節奏。
“張老師是樂觀派代表人物，我懂的。”
“框架拚起來確實好看，但能擋隕石嗎？不能。”
“地球人類的思維：先搭個架子再說。”
“我已經開始期待這個架子被隕石撞碎的畫麵了。”
“羅倩說得對，部件隻是空的，沒有功能。”
“張衛國總是不願意承認地球人類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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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沒有關掉彈幕，也沒有回應那些留言。他仍然盯著屏幕，耐心地看著那些部件在持續的對接中逐步延伸，輪廓越來越清晰。
當最後一個大型組件嵌入結構的末端時，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他意識到自己正在看見什麼——那層正在形成的結構，從地球表麵的方向望過去，更像是一麵向上展開的、正在擴大的輪廓。
“它不是空的。”張衛國語氣激動。
羅倩沒有回應，屏幕上的彈幕滾動速度緩了一拍。畫麵中，那個結構已經停止了組裝，框架的輪廓完整展開。
它的輪廓不是直線，而是向兩側延伸，形成一個略帶弧度的平台狀形態。
邊緣光滑，表麵平整，在星光下反射出均勻的灰白色光芒。
從衛星拍攝到的畫麵看去，整個物體的輪廓顯得結實，似乎能承載相當大的重量。
“它在展開一個平台。”張衛國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個平台有厚度，不是薄片。像是某種可以承載重量的基座。”
彈幕的密度短暫降了下來，然後更快地湧回。
“等等，那個形狀？”
“那不是防禦屏障吧，防禦屏障不需要做成平板。”
“厚度和輪廓看起來不像臨時拚湊的。”
“張衛國說那是基座？什麼基座？”
“我忽然覺得那個形狀有點眼熟……”
“誰來確認一下。”
“羅倩，你看一眼那個輪廓——”
羅倩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已經完整展開的結構上，手指停在桌麵上方，沒有落下。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說：“確實不是空的。它的厚度和接口分布都不是防禦結構的設計。如果是防禦用的，不需要那麼大的平整表麵，也不需要那種均勻的承重布局。”
張衛國接過話，聲音變得有些篤定：“它是用來承載某種東西的。你們看到的那些框架連接件——它們組裝完成後，是在為一個更大的部件提供支撐麵。”
直播間的討論節奏被短暫地打斷了，反複浮現的“那是什麼”像是同一時刻閃現出的眾多疑問。屏幕上的彈幕內容正在逐漸集中，反複刷著那幾個同樣的字。彈幕開始集中：
“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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