檜十年以上?張將軍您呢?不過是近來才‘棄暗投明’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兔死狗烹,鳥儘弓藏。這個道理,張將軍該比我懂。”
張俊的臉色在燭光下變幻不定。他當然懂。他太懂了。當年在韓世忠麾下,他見過太多飛鳥儘、良弓藏的戲碼。如今輪到自己……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張俊聲音嘶啞,“我已經上了秦檜的船,還能下嗎?”
“能。”嶽雲斬釘截鐵,“隻要張將軍肯做一件事。”
“什麼事?”
“明日朝堂,王次翁彈劾我父親時,張將軍隻需說一句話——‘邊將有無過失,當查實再論。不可因一人之言,動搖軍心’。”
張俊愣住,隨即苦笑:“嶽雲,你太天真了。這話我說了,秦檜能放過我?”
“他當然不會放過你。”嶽雲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但有了這個,他就動不了你。”
張俊拿起信。信封是普通的竹紙,沒有署名。拆開,裡麵是一張清單——密密麻麻,記載著時間、地點、人物、數額。
他隻看了一眼,手就開始發抖。
這是……秦檜黨羽收受金國賄賂的明細。萬俟卨、羅汝楫、王次翁……每個人名後麵,都跟著觸目驚心的數字。銀錢、珠寶、田產、美人。
而最後一欄,赫然寫著:張俊,建炎十年,收金國密使明珠一匣,值銀三千兩。
“你……你從哪弄來的?”張俊聲音發顫。
“這重要嗎?”嶽雲看著他,“重要的是,這份清單不止一份。另外幾份,已藏在穩妥處。若張將軍出事,清單自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這是要挾。赤裸裸的要挾。
但張俊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有了這份清單,他就有了和秦檜周旋的資本。秦檜可以不顧他的死活,但不可能不顧整個秦黨的安危。若清單曝光,萬俟卨、羅汝楫這些核心黨羽都得完蛋。
“你要我保你父親?”張俊盯著嶽雲。
“不止。”嶽雲搖頭,“我要張將軍在朝堂上,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至於結果如何——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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