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雲靠回椅背，看著窗外的老槐樹。
“我不是為了自己寫的。是為了你們，為了嶽家的後人，為了大宋的江山。”
嶽雲讓嶽珂和嶽昭把七隻木匣搬到密室。密室在書房後麵，不大，隻有幾尺見方。嶽雲讓人在牆上開了一扇小窗，通風防潮。地上鋪了青磚，牆上刷了白灰，乾淨整潔。
嶽珂將木匣放在木架上，排成一排。
“父親，這些木匣，怎麼保管？”
嶽雲拄著拐杖站在密室門口，看著那排木匣。
“匣子你們倆共同保管。你保管匣子，昭兒保管鑰匙。”
他從貼身的荷包裡取出一把銅鑰匙，很小，比小指還細，齒紋精密。他把鑰匙遞給嶽昭。
“鑰匙你收好。沒有你的同意，任何人都打不開。”
嶽昭接過鑰匙，貼身放好。
嶽雲又道：“規矩，我也要定下。秘檔不能隨便開啟。隻有三種情況，才能打開。”
嶽珂問：“哪三種？”
“第一，國難當頭。大宋麵臨亡國之危，朝堂束手無策，外敵兵臨城下。”
“第二，新帝登基。新君年輕，不懂朝政，需要前人的經驗和教訓。這時候，可以將秘檔獻於新君，供他參閱。”
“第三，邊患驟起。北疆、西北、海防出現重大危機，守軍抵擋不住，朝廷束手無策。這時候，可以打開相關的秘檔，尋找退敵之策。”
嶽昭問：“祖父，如果三種情況都沒有發生，秘檔就不能打開嗎？”
“不能。”嶽雲語氣堅決，“秘檔不是給你們看的，是給後人應急的。沒有國難，沒有新君，沒有邊患，就不要打開。打開了，隻會讓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嶽珂和嶽昭同時跪地：“兒子（孫兒）謹記。”
嶽雲讓他們起來，又走到木架前，撫摸著第七隻木匣。檀木很光滑，摸上去溫潤如玉。
“這一卷，是最要緊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嶽雲的聲音很低，“如果有一天，大宋真的保不住了，這裡麵有讓你們活下去的辦法。不是投降，不是逃跑，是保留火種，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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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珂心頭一緊：“父親，您是說……”
“我什麼都不說。”嶽雲打斷他，“你們記住，這卷秘檔，隻有到了大宋生死存亡的那一刻，才能打開。早了，沒用；晚了，來不及。”
嶽昭問：“祖父，那誰來判斷‘生死存亡的那一刻’？”
嶽雲看著他們，目光深邃。
“你們。你們的良心，你們的判斷。如果你們覺得大宋還有救，就不要打開。如果你們覺得大宋真的不行了，就打開，按照裡麵的辦法去做。”
嶽珂和嶽昭對視一眼，都重重點頭。
從密室出來，已是傍晚。夕陽西下，天邊的晚霞像一團火。嶽雲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望著那片燒紅的雲，沉默了很久。
嶽昭端著一碗銀耳湯走過來，放在石桌上。
“祖父，喝碗銀耳湯。”
嶽雲接過碗，喝了兩口，便放下了。
“昭兒，你坐下。”
嶽昭在旁邊坐下。
“祖父，您還有什麼吩咐？”
嶽雲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幾隻麻雀落在枝頭，縮著脖子，像是在打盹。
“你記住，秘檔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連你夫人也不能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嶽昭點頭：“孫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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