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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道十四年，九月初九，重陽。
汴京城的秋意漸濃，嶽府庭院裡的菊花開了滿園，金黃、雪白、淡紫，各色花瓣在秋風中輕輕搖曳。老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便簌簌飄落，鋪在青石板上，像一層金色的毯子。嶽雲坐在院中的竹椅上，膝上蓋著一條薄毯，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重陽登高，他登不了了。腿腳不方便，走不了遠路。但他心裡登得高，看得遠——他在看西北，看那片他經營了十幾年的土地。
嶽昭端著一碟重陽糕走過來，放在石桌上。
“祖父，嘗嘗今年的重陽糕。”
嶽雲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糕體軟糯，甜而不膩，桂花的清香在唇齒間散開。他點了點頭，慢慢嚼著。
“昭兒。”
“孫兒在。”
“西域那邊，辛棄疾最近有消息嗎？”
嶽昭點頭：“有。昨日的軍報，說西域諸國今年風調雨順，糧產大增。絲路商隊往來不絕，稅收比去年增長了兩成。”
嶽雲放下重陽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好。但還不夠。”
嶽昭問：“祖父，哪裡不夠？”
嶽雲放下茶盞，看著院中的菊花。
“西域，還不是大宋的。”
嶽昭一怔：“祖父，西域諸國不是已經臣服了嗎？”
“臣服，不是歸附。”嶽雲搖了搖頭，“他們是怕大宋的兵，才臣服。哪天大宋的兵撤了，他們又會反。要讓西域真正成為大宋的疆土，光靠兵不行，要靠人。”
嶽昭問：“靠什麼人？”
“百姓。”嶽雲拄著拐杖站起身，“把大宋的百姓遷過去，開荒種地，建村立縣。百姓在那裡紮根了，西域就是大宋的了。”
嶽昭若有所思。
九月十五，嶽雲入宮求見太子趙愷。
東宮的書房內，趙愷正在批閱奏折。見嶽雲進來，他連忙起身。
“太傅，您怎麼來了？您身子不好，有什麼事讓人傳個話就是了。”
嶽雲擺了擺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殿下，臣有一事，想跟殿下商量。”
趙愷坐下，神色鄭重：“太傅請講。”
嶽雲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疏，遞給趙愷。
“殿下，這是臣擬的《西北屯田移民策》，請殿下過目。”
趙愷接過，展開細看。奏疏很長，分成了幾個部分：第一，從陝西、四川、湖北等地招募無地農民，遷往西域、河西走廊，由朝廷提供種子、農具、耕牛，免稅三年；第二，在移民聚居地修建村落、開鑿水渠、設立學堂和藥局，保障移民生活；第三，每村派駐一隊火器軍，負責安全，同時教百姓使用火器自衛；第四，設立郡縣，委派官員，將西域納入大宋直接管轄，推行大宋律法；第五，鼓勵漢民與當地民族通婚，官府給予獎勵，促進民族融合。
趙愷看得很仔細，不時點頭。
“太傅，這移民策，需要多少銀子？”
嶽雲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份預算清單，遞上去。
“殿下，第一年，需要五十萬貫。主要用於招募移民、購買種子農具、修建村落水利。第二年，可以減到三十萬貫。第三年，移民自給自足，不需要朝廷再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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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愷看了看預算，放下清單。
“太傅，五十萬貫，不是小數目。朝中那些大臣，恐怕會反對。”
嶽雲點頭：“臣知道。但臣以為，這筆錢不能省。西北穩固，大宋才能長治久安。西域不穩，絲路不通，北疆不寧，大宋就沒有安寧的日子。”
趙愷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太傅，您說得對。孤支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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